第58章 随他呵气,宁杳耳根发烫……

    这个方法出乎意料的好用。
    破船上的五个人都是上神出身,神力之威,自不必说,随随便便一挥手,扬起个水花,还是很简单的。
    五道浪涛拔地而起,源源不绝,一波一波泼在龙爪、以及操纵龙爪的苍龙身上。
    霎时间,桑野行和一众黑衣人身上响起“撕拉撕拉”的灼烧声,大叫躲避;构成龙爪的小黑龙也都慌不择路,缩成一团,险些维持不住龙爪之态。
    他们身上未湿,脸上也无伤痕,但就是痛不欲生连连后退,一波波水花压着打,令他们抽手还击都做不到。
    水花攻击一直持续到他们停船靠岸,风惊濯将那半艘破船扬至空中,狠狠砸下,“嗵”的一声,巨大浪花冲天而起,半面江河几乎卷上了天。
    趁此机会,他回身挥手,五个人一同无声潜进山林,转眼不见了踪影。
    ***
    为防止再次被紫东云捕捉,风惊濯为他们三人提供了暂压神印的掩盖方法。
    虽然,宁杳觉得这方法有些可惜,但自己也把自己劝住了:第一,他们三个在苍渊也不顶什么事,有她和惊濯在,没有问题;第二,既然暂时没有危机,那神力留着也没啥用;第三……总不能给他们用渡气的方法吧?
    太不尊重,对于他们每一个人,都太不尊重了——当时关心则乱,说话不经大脑,这会已经冷静,别说风惊濯不同意,她也不同意。
    此刻暂得安全,他们五个找了处避风的地方,打算把桑野行的记忆拆了。
    崔宝瑰把那段记忆拿出来,往地上一搁:“来吧,新鲜热乎的。”
    宁杳看了眼:“这么多记忆?你把它从龙胎开始的记忆都掏出来了吧?”
    五福来则问:“你怎么不把他脑脑子直接掏出来?装柔弱人设,下手这么狠。”
    崔宝瑰微笑:“不要要求我太多,干完了你们还嫌干多了。说真的,我今天能发挥成这样,有如此丰厚的成果,很优秀了好吧?”
    没有人应和,他就找一个感觉会给捧场的:“你说是不是惊濯?”
    风惊濯道:“是,多谢你们。”
    怎么说呢,虽然他嘴上说谢,但并没有令人感受到太多的谢意。崔宝瑰干笑:“富贵……险中求嘛,不问过程,结果是好的,这就行了。”
    宁杳赞同:“确实是,本来我和惊濯打算去桑野行的老巢探上一圈,你们仨这一来,虽说刺激了点,但反倒因祸得福,事半功倍了。”
    “岂止是刺激点,”崔宝瑰整理自己微乱的碎发,将垂下来的长发向耳后掖,“你们谁有镜子?”
    五福来无语看他:“这时候你还要镜子?”
    崔宝瑰就着五福来的眼睛,凑近了照:“福来啊,很好,你就这样睁着,你眼睛长的确实水灵……”
    五福来无情闭上眼。
    所有人中,就宇文行一直没说话。
    他乐呵呵的,气定神闲靠在树干上,对于他们的讨论,没有一点要参与的意思。
    也是,一个知道大结局的人,没有好奇心很正常。
    宁杳拿起桑野行记忆,瞅瞅风惊濯:“咱俩一起看?”
    风惊濯点头。
    宁杳又问:“我方便看吗?你要是有心结,就你自己看,然后你给我讲落神锁就行。”
    风惊濯说:“怎么不方便。”
    他心里一阵柔软一阵酸,从前,杳杳没心没肺的时候,他一面爱的无可奈何,一面也气得咬牙切齿,只恨不能敲敲她脑壳,帮她开一窍;如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心变细了,想的多了,他心疼,又渴望她回到从前。
    有些话,不好当着众人面说,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是一览无余。你什么都可以看。”
    随他呵气,宁杳耳根发烫。
    他说的,明明是桑野行记忆中有关于他那部分,很正常;但她听在耳里,眼睛就不
    受控往风惊濯领口瞄。
    不是故意的,可这话听了,就忍不住哇。
    风惊濯看见宁杳的眼神,显然是没想到:“杳杳,你……”
    宁杳揉揉鼻子:“你就想你说话有歧义不?”
    风惊濯侧头,唇角一弯,压也压不住。
    宁杳戳他:“有没有。”
    “有有有……”他抓她手,纯情的声都是颤的,“别闹。”
    宁杳笑嘻嘻,一把握住:“不闹可以,得让我牵着。”
    **
    桑野行记忆有很大一部分都苍白阴暗,没什么价值。这里面除了落神锁所处之地,和长姐精元被囚放的准确位置,宁杳只记住三个印象极其深刻的点。
    一个,是风惊濯还是苍龙幼崽的时候,她又看见了慕容莲真。
    同样漆黑的夜里,她手上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幼龙,这只龙崽还没有化作人形,圆滚滚的小小一只,唇齿张着,时不时发出虚弱的哼唧声。
    桑野行跪在地上,旁边是他的妻子东诗,他们二人面前,有一只冰凉的龙崽。它已化人形,只是太小,龙角龙鳞还没全收,软哒哒的贴在肌肤上。
    只可惜,龙崽面色灰败,身体僵硬,已断了气。
    慕容莲真将手中幼龙抛给他们:“很遗憾看到你们的长公子夭折,这条小龙,算是我的补偿。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儿子。”
    桑野行与东诗不是正常人,闻言并未愤怒,只是恐惧对方的可怖力量:“是……我们必定……必定好好待他……”
    “哦,那倒是也不用,”慕容莲真说,“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你们不是父母子女情很淡薄吗?”
    “我也说了,这是补偿。不用因为惧怕我,而不敢发泄仇恨,我与这条龙本身也没什么感情。”
    慕容莲真笑着,轻轻一挥手,那条虚弱哼唧的幼龙被她挥在地上。她上前两步,一脚踩在幼龙崽崽身上,他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吱叫,矮墩墩的龙身挣扎颤抖。
    她深深吸气,表情愉悦,问:“他的惨叫好听吗?”
    桑野行和东诗喏喏点头:“好、好听。”
    慕容莲真道:“那就让他一直这么叫。”
    一个,是长姐的精元。
    她并没见到长姐,在桑野行的记忆里,见到的人是聿松庭。
    聿松庭将一颗闪着强烈光晕的白玉菩提放入他掌心:“你确定拿到她的精元,就可以与她交换命格,替她飞升吗?”
    “当然。”
    聿松庭松手,精元落下:“好吧,别忘了你的承诺——你会去对付宁杳,绝不让宁杳飞升成神,否则,你我都永无宁日。”
    桑野行打了个呵欠:“知道。你这么怕她干嘛?”
    “你我将她姐姐害到这个地步,她发起疯来,可说不好后果。”
    桑野行掂了掂手中精元:“放心吧。有这个在,不愁请君入瓮。入了苍渊就由不得她了,我必叫她身碎骨裂,届时,分你两条枝蔓也未尝不可。”
    第三个……是紫骨针。
    宁杳看见风惊濯刺进自己双目的全过程,心里隐约清楚:这东西绝不简单,她轻描淡写说自己已处理好,没有隐患,她死也不信。
    *
    探查记忆结束,宁杳看一眼风惊濯,他眉头紧锁。
    “杳杳,你先不要进落神锁,我进去看了情况后,咱们再商议。”
    原本的打算,他们二人隐去灵力一同进入查探,再退出来和逐风盟一同商量。但现在,看过桑野行记忆,风惊濯不敢冒险:“你是钥匙,伏天河的逆鳞认得出,难道落神锁就没可能认出么?我觉得……”
    宁杳说:“好,我听你的。”
    风惊濯眉目安稳不少:“嗯。”
    她又说:“记下来,我听了你一回,后面你得还我一次。”
    风惊濯挑眉:“算这么清楚?”
    宁杳点头:“必须这么清楚。”
    他笑了:“好。”
    这会功夫,五福来和崔宝瑰那边的打闹也结束了,目光渐渐被宁杳和风惊濯吸引。
    看着看着,两人双手环胸,和宇文行一道,不说话,就直勾勾看。
    对面太安静了,宁杳意识到,侧头一看,对上三道明晃晃的目光。
    五福来清清嗓子:“我说,二位上神,你们看起来……”
    崔宝瑰接话:“有情况。”
    宇文行举手:“我知道怎么回事……”
    宁杳跳起来:“你闭嘴!这功夫你来劲儿了,刚才混战的时候让你帮个忙,你磨磨唧唧,现在可是长了个嘴!”
    宇文行眨眨眼,乖巧地抿紧嘴巴。
    宁杳舒坦了:“我俩的事,当然得我俩自己宣布。多的不说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准备好份子钱。”
    风惊濯低笑。
    五福来和崔宝瑰没见风惊濯笑过,一时惊呆,眨巴眼睛看了好几眼。
    五福来努力消化:“你们俩……”
    宁杳挑眉:“般配不?”
    崔宝瑰反应快,点头:“配配配。”
    宁杳不满:“说一遍就行了。”
    崔宝瑰皮笑肉不笑,没看出来,风惊濯这小子不显山不漏水,蓄谋已久!他什么时候对宁杳动的心?还巴巴的跑来苍渊,美名其曰办私事,肯定就是为了跟着宁杳!
    他悄悄看一眼五福来,惆怅地叹了口气。
    忽然,宁杳注意到宇文行不在原地坐着了:“哎,他人呢?”
    左右看看,宇文行独自一人站在十几步开外,背对他们,面向茫茫山林一动不动。
    宁杳奇怪:“他怎么自闭了?”
    五福来猜测:“刚才你不让他说话,他不高兴了?”
    是吗?她刚才恶语伤人了?好吧……下次注意。宁杳搓了搓手:“那我去跟他道个歉,把他劝回来。”
    风惊濯起身:“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