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燕棠轻轻一点头, 像是给了宋郁最高级别的授权指令。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完全黏在了她的身上,倾身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又亲又闻。
    燕棠被这得寸进尺的动作压得不断向后仰,最后不得不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免得自己掉下去。
    这动作就变成了一种变相的鼓励。
    宋郁原本护着她后背的手直接往下,紧扣在她腰侧, 被强烈的雄性本能驱使着,将她大力地往自己腰部按。
    “kirill……”
    燕棠深吸一口气, 刚开口又被他强制性地接吻。
    他有些过于兴奋,毫不忌讳地用行动和生理反应向她展现自己想做什么,甚至牵住她的手,问:“你想摸摸看吗?”
    询问的句式,诱惑的语气。
    燕棠心如擂鼓。她的美好品德使她不能说谎,但这进度也太快了。
    这合适吗?这不合适吧!
    宋郁见她面色涨红, 反而停下动作。
    “你在想什么?”
    燕棠茫然:“嗯?”
    他握着她的手腕, 让她按在他左胸下方的位置, “我让你摸摸我的心跳,你在想什么?”
    掌心下是胸肌和腹肌的分界,刚入手时触感很软, 用力压下便能感觉到肌肉的硬度。
    一颗鲜活的心脏正隔着胸腔, 快速地敲击着她的掌心, 而这颗心脏的主人却悠闲地笑着看她。
    “跳得快吗?”他问。
    “快……”
    “那你的呢?”宋郁又问。
    “什么?”
    “让我摸摸你的心跳。”他朝她伸出手。
    她的胸跟宋郁的胸可是两个概念,燕棠马上又要跳起来,宋郁伸出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腰,笑得停不下来。
    “好了,我不逗你了。”
    宋郁把她所有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声音忽然变得温温柔柔的。
    “那种事情怎么会在这里随便发生?”
    燕棠一怔,被他如水的目光包裹, 随后又听他说:“至少第一次不应该在这里。”
    ……她就知道!
    这话说完还不够,宋郁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但肯定会发生的,我要对你的试用期体验负责。”
    燕棠回到宿舍时还有些晕晕乎乎。
    舍友们还在聊崔平山的事情,吐槽他的课很水、故意给学生打低分,往年卡过不少毕业生的论文,在学生中风评极差。这回崔平山被纪律处分并开除教职,有的毕业两三年的师兄师姐都发了朋友圈隐晦地庆祝。
    燕棠在自己的桌前坐下,把套头卫衣脱下准备洗漱,不经意间瞥过桌边小圆镜,惊觉自己肩侧落下了好几个小红印——都是宋郁啃的!
    “真是天道好轮回哈。”
    王奇雨凑过来跟她聊天,结果见燕棠迅速扯过卫衣罩住自己,眉头一挑,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干嘛呀这是,还挡上了,一个宿舍这么几年我啥没见过,不会是有人给你盖章了吧?”
    她没收着音量,其他两个舍友也听见了。这两位舍友一个叫王秋,一个叫任诺然,平常和燕棠关系还不错,但在宿舍之外并没有多余的交集,此刻却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凑过来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看看照片长什么样。
    王奇雨先入为主地有了猜想,“不会是江聿行吧?同学聚会那天我就知道你们有戏!!”
    “不是他。”燕棠失笑一声。
    王奇雨这话倒让她想起来了,刚才跟宋郁在车上闹了一阵儿,她又忘记理会江聿行。
    燕棠打开和江聿行的微信对话框,看见他在问想不想出来一起庆祝后,又发来两条推送。
    一个是某家美术馆开展的通知,另一个是朝阳公园入春花开的照片集。
    人的感觉真是神奇,如果不喜欢一个人了,非但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消息发得多了,反倒会觉得有些厌烦。
    燕棠告诉江聿行,她知道他的心意,但觉得两人并不合适,她也没有继续尝试接触的想法。
    语气委婉得体,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就在燕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时,江聿行忽然又发来一条消息,问她是否方便打个电话,有的话不好在微信说。
    燕棠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犹豫片刻,还是走到宿舍走廊的无人角落接通。
    耳机那边响起江聿行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温和清润,“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只是想最后跟你聊一聊。”
    “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我想冒昧问一下……”江聿行顿了顿,“拒绝我,是因为你的那个学生吗?”
    燕棠没想到他会提到宋郁,毕竟她们两个也只是匆匆碰过两面,连话都没说几句。男人的直觉就这么准?
    见她沉默,江聿行便继续说了:“我看得出他对你的想法,他是跟你表白了,还是暗示了什么?”
    燕棠被他这话弄得措手不及,隐隐觉得话头有些不对劲,可那头还没说完。
    “说实话,你的学生那类人,不是你该接触的。燕棠,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上限,超越生活的壁垒和另一群人接触,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江聿行顿了顿,又说:“我们这段时间不过是见了两次,他每次都来接送你,你一定觉得他很会照顾女生吧?你的性格太单纯了,总是很容易相信别人。你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擅长做这些事吗?你知道他真实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的吗?他能给你什么样的未来呢?他不过是个典型的富家子弟罢了。”
    耳边传来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了燕棠的心上,把她心头那股轻盈甜蜜的心情敲散了大半,bb囍tz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的恼怒。
    燕棠认真地跟他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东西。什么人群里都有好有坏,‘富家子弟’的标签就能完整的定义一个人了吗?聿行,你什么时候开始用阶层这样笼统的概念去定义具体的人?”
    江聿行沉默了很久,才发出一声叹息。
    “我也不想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承认自己有一点私心,我现在很怀念你为我做过的一切。但最重要的是,作为你曾经的同学,我不希望你吃了苦才明白这些事。”
    燕棠告诉他,她有自己的判断,拒绝他的原因是本来就对他没有想法,和其他人无关。
    但电话挂掉后,她却站在角落里久久没有动弹。
    还没从亲密接触的幸福感中缓过神,冷不丁就被泼了一桶冷水,这会儿独自安静下来,燕棠心里升起一丝沮丧,伴随着的还有隐隐的不安。
    她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是错的,或许江聿行那些话也不是出于恶意。
    甚至表姐在过年时的聊天中也表达了相似的意思,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不要抱有过多的幻想。
    不过在答应宋郁的时候,燕棠并非完全昏头。
    她想,至少在真正决定回归那种无趣的生活之前,要再努力尝试一次吧。
    如果会有不一样呢?如果生活出现了新的转机呢?
    ——只有未知的、有危险性的东西,才会带来迷人的生命力啊。
    走廊的窗户被风吹开,月光洒在她身上。
    那弯月亮还是那么温柔,就像在上海的那晚一样。
    “宋郁在四月下旬的排赛已经出来了,对手叫马尔科达希尔瓦,巴西人,也是近年比较出名的新星,站立打击型选手。这是宋郁在ufc的首战,难免有些压力,他这个人不仅想要胜利,还想要压倒性的胜利,压力就更大了……”
    唐齐坐在休息区,跟燕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俱乐部地下一层灯光明亮,选手们在一排沉重的吊顶黑色沙袋前进行击打训练。宋郁穿着黑色弹性的训练服,每一次出拳和扫腿都将沙袋打出深深的凹痕,沙袋仍能稳稳地吊立在原地
    燕棠此前无聊时也上手碰过沙袋,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沙袋,一拳砸过去连痕迹都没有,用蛮力只能把沙袋推远,要想稳稳地打出明显痕迹,需要有极强的爆发力和穿透力。
    不得不说,观赏他训练也是一种享受。
    休息片刻后又是新一轮的推举训练,教练要求每组做到力竭为止,燕棠在宋郁旁边协助沟通完后又退居一侧,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儿举到手脚发颤嗷嗷叫,只有红姐和宋郁闷声不吭地坚持到教练喊停。
    他在这种时候是从来不抱怨、不泄力、不放弃的,意志坚强得有如钢铁。
    但等他在午休时回到独立休息间后可就不一样了。
    “别!他们看见了!”
    燕棠被拉进休息室的前一秒,超子和红姐正好嘻嘻哈哈地路过,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把门关上。
    “看见就看见了。”
    宋郁刚刚洗完澡,头发半干,轻轻松松将燕棠抱起坐在床边,一低头亲她,几滴带着薄荷香气儿的水珠就滴在她脸颊和颈侧,冰冰凉凉,顺着皮肤滑落时带着细微的瘙痒。
    燕棠被他亲得没空说话,半天才被放开,“你不是要休息吗?下午还要实战训练。”
    “刚才训练的时候,你一直在偷看我,我以为是你想要和我这么做。”
    “我没有偷看。”
    “真的吗?”宋郁微笑。
    燕棠淡定地说:“我是在正大光明地看。教练说你备赛压力很大,所以我才劝你尽快休息。”
    说起比赛的事情,宋郁也稍微收起了嬉闹的态度,问:“这次比赛在拉斯维加斯,你的签证办好了吗?”
    “办好了。放心吧,我这边的工作是不会出问题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很高兴,很安心。”宋郁温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