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谢逾?真的是你啊!

    今年是谢逾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他收到了很多红包。
    有姐姐给的,有沈骁给的,也有陆雁回给的。
    甚至连忠叔都给他封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拿在手里都起码有半斤。
    “忠叔, 我不能收您的钱……”谢逾愣了一下,赶紧把钱还回去。
    “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大小姐也有。”忠叔笑眯眯说,“放心吧小少爷, 主家待我很好, 工资不少, 年终奖也很丰厚哦。”
    谢逾推辞不了只能收着,打算等明天忠叔的子女孙辈过来拜年,再把这钱给小朋友。
    晚上也没有守岁的习惯, 一家人一起放完了烟火就各自回房了,哪怕是过年,陆雁回和陆云曦兄妹俩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各自的事业不说, 陆家的很多产业也是兄妹俩在打理,年底了, 他们要汇总和父母开视频商讨,规划明年的商业版图。
    谢逾发了条微博祝粉丝们新年快乐, 又回复社交软件里朋友们的问候, 还不忘给段虎也发个大红包。
    “叮咚——”
    银行卡里收到一笔大额入账,谢逾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不是哪家公司的代言费。
    正要截图问段虎, 夏梓川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公司分红到账了, 除夕快乐。]
    谢逾又退回去数了一下有几个零, 而后心情颇好的回了句:[除夕快乐。]
    夏梓川等了半天就这么一句,他有些无语。
    孟风遥也给谢逾发了条短信, 什么祝各位新年快乐平安顺遂,一看就知道是群发的。
    谢逾也没搭理。
    顾浔的消息随之而来,各种表情包和浮夸的用词长的就像垃圾短信,他甚至没耐心继续往下拉,随手回了个除夕快乐就退了出去。
    外面的烟火还在不停放,谢逾扔下手机,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前。
    河对面是万家灯火,是璀璨烟花,楼下有小朋友在嬉笑追逐。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为生计发愁,在想怎么多赚点钱给奶奶付医药费,怎么多接点通告交房租,什么时候去面包店才能抢到最低折扣的面包。
    现在他境况大变,衣食无忧,亲人也在身边。
    谢逾想到以前姐姐对他说的那句话:“等你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就该考虑如何回馈社会,财富并不是经久不衰的,善意才会。”
    在窗前驻足许久,谢逾坐回床边的沙发,联系段虎替他向各大孤儿院捐款捐物。
    他现在手里有个主角是孤儿的剧本,其实和他的成长轨迹也大差不差。
    有时间他想去孤儿院了解一下小朋友们真实的生活。
    翌日一早。
    陆云曦和陆雁回陪谢逾吃完早餐就和沈骁一起出去了,谢逾等到忠叔的儿孙过来,把昨天的压岁钱给了忠叔的两个孙子孙女。
    他还自己添了点。
    忠叔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无奈又很欣慰。
    小少爷太懂事了,只会让人更心疼。
    谢逾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自己开车去了乡下。
    太久没有见奶奶了,虽然照顾的人每天都会和他发谢奶奶的照片和他说奶奶的近况,可他还是想去亲眼看看。
    奶奶把他养这么大,该过去给她老人家拜个年。
    今天路上很空,高速昨晚堵了个通宵,现在通车了,从市区到乡下一路顺畅。
    谢逾也很久没有回来了,看到熟悉的村口,莫名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今天是大年初一,村子里很热闹。
    在外工作的年轻人都回来了,成群结队在村里走门串户,给村民们拜年。
    鞭炮声此起彼伏,各家各户的小孩儿跟在大人们身后,兜里揣满了糖果和瓜子花生。
    “嗯?”有人疑惑地停下脚步,不确定地再看了两眼,“那辆车是兰博基尼?不是咱们村的吧?”
    他们村里贫富差距不大,大家都穷得很平均,不存在有这种土豪。
    真要有的话,前两年回家爹妈就开始夸了。
    “说不定是谁家的土豪亲戚,真算起来我家沾亲带故的也有几个有钱人呢。”有人搓着手开玩笑道。
    “不对,那人有点眼熟啊。”
    这人凑近了看,随后释然,但神色多少有些复杂。
    “哦,是他啊。”
    “大过年的卖什么关子。”旁边的朋友不满,扒拉开这人踮脚看过去,也陷入沉默。
    谢逾已经下了车,从副驾驶提出来一堆补品,都是忠叔给他置办的。
    刚关上车门,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谢逾?真的是你啊!”
    谢逾循声望去,看到一群人在打量自己以及旁边的车。
    这些人都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但是此刻再见,恍若隔世。
    小时候没少被他们欺负,现在心里却也没有多少波澜了。
    面对众多复杂目光,他略微颔首,以示回应。
    不管怎么样,时过境迁,过往的恩怨也早就烟消云散。
    “草,他还是谢逾吗。”有人嘴里嘟囔一句,到底还是被他的坦然折服,心里那点不顺也随之消失。
    谁能想到小时候那个浑身脏兮兮却又满脸倔强的垃圾孩现在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而且听说谢奶奶不是他亲奶奶,谢逾找到了家人,他亲姐姐挺有钱的。
    谢奶奶现在可享福了,家里还有护工二十四小时照看呢。
    想到自己小时候骂过他是捡破烂的,这人心里多少有点不自然。
    可能是出于补偿心理,他犹豫片刻,还是提醒谢逾:“你弟弟……就是谢祺安他们都回来了,要不我帮你把这些东西给谢奶奶送过去?”
    就谢家那一窝豺狼虎豹,看到谢逾回来了还不得继续把他当血包啊。
    “不用,谢谢。”谢逾语气冷淡,也可能是外面温度不高,所以不自觉带了点寒意。
    这人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摸了摸后颈,过了一阵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跟着谢逾走了一段路了。
    那些和他同行的人跟他隔着十万八千里,有人还偷偷向他竖起大拇指。
    哥们儿头挺铁啊。
    他们现在可不敢再招惹谢逾了,哪怕知道他有钱,也没有那个心思再贴上去。
    阶层不一样咯。
    搭话那人想要偷溜,可谢逾就在前面,现在溜也太明显了。
    又走了一段,才想起来自己心虚什么?都是一个村的,他本来就要去挨家挨户拜年。
    再说了,他姑姑家就在谢逾奶奶家旁边,这是多么正当的理由啊。
    想着想着,原本弯了一截的腰杆子又重新挺直,他放缓脚步,试图和谢逾再次搭话。
    “其实你没必要给谢奶奶钱的。”他说,“老人家有农村医保,看病花不了什么钱,吃穿都有人伺候,这钱啊,落不到她自己手上。”
    “你要是心狠一点,谢家人就不会那么死皮赖脸缠上来了。”
    钱佩兰现在一个月能来八回,在谢逾小时候,她八年也回不了一次。
    至于为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铁了心要靠着老太太赖上谢逾。
    这话他本来不想说的,也不应该说,毕竟他和谢逾没有什么交情,而且别人的家的事也不应该插嘴。
    可他就是觉得心里有点愧疚。
    谢逾突然停了脚步,蓦然转身。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后面的人没来得及反应,差点撞他胳膊上。
    男人有些懊恼自己多管闲事,正要开口,就听谢逾平静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江来。”
    “以前的事没必要再耿耿于怀,我早就忘了。”
    “新年快乐。”
    江来愣了一下,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谢逾走了十来米才回神。
    “……原来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啊。”江来本以为自己早就被社会打磨的心硬如铁了,可听到谢逾的话时,心脏还是忍不住狠狠震颤。
    他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很羞愧,脸皮燥热。
    为曾经那个年幼无知欺凌嘲笑谢逾的自己。
    搓了把脸,江来在心里默念——
    “谢谢你啊,谢逾。”
    谢谢你宽恕曾经的我。
    我也确实能真切感觉到,你是真的不在意这些了。
    江来十分清楚的知道,以后恐怕很难再和谢逾见面了。
    阶层不一样,高度不一样。
    他重新扬起笑脸,冻僵了的双手插回兜里,碰到出来溜达的村民就喜气洋洋喊一句:“新年好呀。”
    真好,旧事翻篇了。
    钱佩兰一大早就起床忙活,又是包饺子又是蒸扣肉,谢祺安也被她从被子里掏出来,打着哈欠不满道:“妈,你自己愿意干活就干,折腾我干嘛!”
    谢父脸色也很差,这两天他天天和村民们打牌,兜里又见底了。
    昨晚打了个通宵,好不容易想补个觉,又被厨房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
    “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他恼怒地把红色的塑料水瓢扔在水缸里,怒视钱佩兰,“谁家大年初一有你这么折腾?!”
    钱佩兰实在是心累,这爷俩都是带不动的猪脑子。
    老太太在这儿杵着呢,谢逾只要在澜市,初一肯定得回来给老东西拜年。
    只要谢逾一回来,软磨硬泡打打亲情牌不愁从他那捞不到好处。
    刚要解释两句,余光瞥见门口熟悉的身影,钱佩兰惊喜交加,语气亲热:“小逾,你回来啦?”
    “巧了吗这不是,你奶奶一大早就念叨你,妈妈特意起了个大早擀面给你包了你爱吃素三鲜馅饺子呢!”
    谢父和谢祺安回头一看,可不正是谢逾嘛,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所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