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允许他每晚翻三次牌子……

    “改良纺车?”牧民?大婶纳闷地上下打量这汉人姑娘。
    很少有年轻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德高?望重的老工匠,都?不敢轻易改动?祖辈传承下来的纺车。
    但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居然能帮助边军筹集军饷,看相貌也跟天神下凡似的, 显然不是寻常人。
    “好, 没问题。”牧民?大婶郑重点?点?头:“你要拆掉我们?的纺车吗?旧些的可以吗?家里没有新添置的纺车了。”
    “当?然可以。”邓姣说:“我应该用不着拆卸纺车就能弄清结构,如果有改良空间, 到时候让武器工匠帮我一起, 能造一台全新的, 不会弄坏你们?的纺车的。”
    庆典结束,邓姣立即开始了纺车结构的研究。
    这是个很好分散注意?力的方?式。
    牧民?用的是结构简单的手摇纺车。
    邓姣亲自上手尝试, 而后让牧民?帮忙摇动?, 自己观察各个部件的运转逻辑。
    很快,她绘制出了拆分部件的原理草图。
    一旁好奇围观的宜宁公主看懵了,“姣姣,你这画的什么呀?”
    邓姣一边摆弄纺车原件, 一边继续注解, 低声喃喃:“现在皇嫂都?不叫了?”
    小公主立即挽住她胳膊撒娇:“阿渊能叫你姣姣, 我也想叫你姣姣!”
    邓姣笑起来,百忙之中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好~我看我们?宜宁就跟阿渊一个岁数,皇嫂一视同仁。”
    小公主得瑟极了,摇头晃脑做鬼脸。
    邓姣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回头就一把抓住陆渊的小胖爪, 不让他把手塞进纺车轴心:“麻麻不是说了不能碰吗!嗯?夹到手会痛痛知道吗?”
    “唔!唔!爷要玩!”崽崽不开心地扬起包子脸跳脚。
    邓姣把纺车把手摇到下方?, 又把他的小胖手搭在把手上:“你只可以玩这个,其?他地方?不能乱摸,会夹到手的。”
    崽崽抓着手柄尝试手摇,但由于身高?限制, 摇到左侧他就摇不上去了。
    崽崽仰头看邓姣,包子脸满是质疑。
    邓姣:憋笑。
    崽崽:麻麻要我这么玩,一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崽崽踮起脚尖,甚至努力蹦了蹦,把纺车把手又往上摇了两寸,再也摇不上去了,而崽崽一只手抓着把手,挂在了纺车上。
    邓姣:“哈哈哈哈哈……”
    崽崽疑惑转头看向麻麻乐不可支地笑颜。
    麻麻根本没有她的道理!
    崽崽:根根根根……
    了解纺车结构后,邓姣就带着崽崽和公主回营。
    她得先设计出改良方?案,然后再再去找军营里的武器修补工匠,看看能不能尽量用硬木或是动?物骨头,来制造她需要的零件。
    毕竟边境地区很难搞到金属材料,若是想改良纺车,她得造出一个平民?家中也能复刻的版本。
    因为种种限制,她最终决定依照原本的纺车工作原理来改良。
    只是从?单锭改造成多锭,增加水平传动?轴,利用齿轮组来分配和传递动?力。
    改变不同零件的转速,实现多个纺锤由一个动?力源驱动?。
    这么一来,一个人操作就能获得几倍的成品。
    崽崽被挂在纺车手把上的搞笑画面也给了她灵感。
    摇纺车动?作幅度很大,没多久胳膊就会酸痛,邓姣决定把这个驱动?结构重新设计一下。
    她要把手摇改成脚踏板驱动?。
    打好草稿后,邓姣就开始画严谨的零件结构。
    由于鞑靼主力被燕王全歼,边境的防御部署基本不需要大的变动?,各地调集的兵马很快就会原路返回,邓姣自然也会跟随大部队回京。
    留给她帮牧民?忙的时间不多了,不能有偏差,零件三视图的比例全都?得计算得纹丝不差。
    她用于计算的草稿堆砌一大叠,用完了,又去通信文书营帐,求更?多稿纸。
    负责通信的文吏都?被她搞得有点?小情绪了。
    “行军打仗,路上携带的纸张本就有限,”文吏小气?唧唧地婉拒:“万一燕王殿下有密报传出,这些稿纸,我们?都?得拿来一遍遍起草,设法将?秘密隐藏在字里行间之中,得到殿下首肯,才能誊抄至羊皮卷上。一份密信,众文吏少说得消耗近百张稿纸修改,是以库中所余有限,不知姑娘索要纸张有何用途?”
    邓姣刚准备说明用途,又想到军中文吏不可能管牧民?的闲事,一时哑口无?言。
    文吏见她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就只拿了三五张稿纸,意?思意?思,打发她离开。
    邓姣想了想,接过稿纸,说:“我有办法让你们今后不用起草隐藏秘密,甚至可以把密报直接写在羊皮纸上,也不会泄露机密。”
    文吏眯起眼,忍不住有些鄙夷。
    他在大捷庆典上,听燕王亲自称赞过这个小姑娘的寻宝功绩。
    燕王说她是他府里的幕僚。
    寻常人只是有些惊奇,文吏们?却是百般不服。
    他们?这些学富五车的才子挤破脑袋,都?没能进燕王府当?幕僚,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哪里来的本事给燕王当?幕僚?
    文吏们?私下里猜测,这姑娘是燕王的姬妾,不过是运气?好,一次就让她猜中了藏宝位置,燕王都?被她唬住了。
    现如今,这姑娘竟然口出狂言。
    文吏哼笑一声,捋了捋胡须:“敢问姑娘有何良策,无?需起草便能藏住字句中的机密啊?老夫不才,练了二十余年,也至少要起草十稿才能堪堪隐匿机密,望姑娘不吝赐教,我来写一句话,姑娘一稿将?其?隐去含义,如何?”
    邓姣摇摇头:“用不着这么麻烦,到时候我调制点?酸性的沙葱汁,提炼点?动?物甘油混合起来增加粘稠度和持久度,直接把情报用这种特质墨水写在羊皮纸上,密报就算被截获了,也是‘无?字天书’,显影剂另外调制,简单的很。回宫后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调制出一份只有我自己能让其?显影的密报,往后就再也用不着您老人家干活了。”
    文吏:……
    文吏:???
    虽然听不懂,但她说得有模有样的,别是在威胁让他丢了差事吧?
    罢了!燕王的女人得罪不起!
    文吏二话不说,赶忙拿了一大叠稿纸,恭恭敬敬递给那姑娘。
    邓姣抱着稿纸,回到自己帐篷时,满心满足。
    她很喜欢拥有很多纸张的感觉。
    很踏实。
    这隐约让她想起自己在实验室拼命搞科研成果的日子。
    回过神时不禁一激灵。
    实验室?
    她不是才高?中毕业吗?
    邓姣恍惚回到自己的营帐,看着矮桌上凌乱的草稿。
    那些复杂的公式,那些清晰的机械结构原理。
    一时有些迷茫。
    她为什么会懂这些东西?
    似乎每次喝完酒睡一觉,她都?会记起更?多事情。
    她现在几乎能确定那些梦是她前世发生?的事。
    像是一道被打开的大门,她前世拥有的一切,都?会在醺醉期间流淌进她穿越后这具身体。
    她很喜欢拿回这部分记忆的踏实感。
    却又很恐惧,对陆骋的感情,也会跟随记忆逐步回笼。
    忙碌到深夜,她对着稿纸最终的成品,在脑子里预演机器运行的景象。
    似乎有某些部件逻辑上有问题。
    但她没法完全通过想象清晰地确定哪里有问题。
    如果等做出成品再修改,恐怕已经要启程回京了。
    邓姣有些焦虑。
    牧民?的生?产力很低,如果改良纺车做出来,能让他们?的羊毛产品和中原的贸易上提升竞争力,也能让更?多平民?百姓获得更?便宜的衣裳。
    邓姣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强的责任感。
    她起身去箱子里翻出牧民?送的奶酒,小酌几杯,睡个好觉,明天继续尝试。
    尽力而为,失败也不遗憾。
    这天晚上又梦见了上辈子的记忆。
    她只喝了很少的酒,明明没醉,但还是梦见了。
    这一次,梦里的男人模样彻底清晰。
    果然,是陆骋。
    连左眼眼尾到颧骨之间的那颗淡淡的泪痣也完全一致。
    梦里的邓姣不再是个全然的旁观者?,她拥有了梦里身体的记忆。
    此?时的他和她从?大二至今,交往五年。
    去年长假回国,刚见完家长。
    他父母不满意?她的家境。
    争吵,决裂,他父母冻结了他的副卡,一年多没有联系。
    梦里是一个阳光温和的周末。
    刚看完电影。
    她捧着奶茶,另一只手被他牵着压马路,打算买件换季的外套。
    他往商场入口走,被她拖住。
    她要去商业街,价格更?划算。
    今天专柜没活动?,连折扣都?不打。
    他回头看她。
    “去年年底到现在你一次专柜都?没逛过。”他歪头眯起眼审视她,“什么意?思啊小姑奶奶?嫌我穷?”
    她笑呵呵地逗他:“那不得现实一点?啊陆大少爷,你不是说你的富二代身份和漂亮老婆只能二选一吗?你都?选了我了,当?然只能被我嫌穷啊,你最好尽快接受现实。”
    他转过身,勾住她后腰:“看不起谁呢?嗯?上个月我的项目尾款都?到账了,今儿这片商业街本霸总给小姑奶奶承包了,每座专柜你都?得挨个逛过去。”
    她笑得花枝乱颤,被他强行拖进门,买完没打折的裙子还要逛珠宝店铺。
    “我未来老公可不能拿钻石戒指给我求婚,砸手里可亏了,我要纯金的,我要保值的。”她发出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