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蝴蝶结(2)

    “老师——”阿妮组织措辞, “我才没有在小黑屋里那个那个,八九个小时是办正事呢,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麟望着她的脸庞, 转头目视前方:“有什么好问我的。”
    阿妮:“……可是你脸上的表情写着,小骗子,你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麟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能泄露出这么丰富的情绪。他湛蓝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的工夫, 她猛地靠过来拉住他的衣领, 迎面吻住了他。
    雪白的衣领被揉成一团,褶皱丛生。她富有力量的手掌攥住这些脆弱的布料,力道伴随着她的指尖、伴随着她的吻,宛如倾天而落的浪潮。
    麟的气息瞬间消弭, 他被逼出浅浅的泪意,抬手盖在她手背上,指节无力地虚拢住她,“安全驾驶”的再次提醒,被她的舌尖推进麟的喉咙里,伴随着不受控的咽喉肌肉, 战栗着尽数吞下。
    她的手抵住老师的颔骨, 指节在那片白润的肌肤上轻轻摩挲。阿妮稍微放开了他, 听到对方凌乱的喘气声, 他的身体泄了劲儿, 靠在座椅上, 飞行器的灯光映照出麟修长的颈项。
    精致的喉结混乱滚动,他眼角细碎的鳞片折射出璀璨的光。阿妮只看了一眼,又咬住他的喉结, 对方的手马上抬起来摁住她的肩膀,用力到极致——可对她来讲,又那么无能为力。
    鲛人闷闷地低哼了一声,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一丝实验室的味道,他嫌弃自己身上沾着这样的气息,手指握起阿妮肩膀上的衣料,断断续续:“……回去再……阿妮!”
    她用力咬了一下。
    麟感觉到她的牙齿在喉结上滑动,雄性脆弱的第二性征被她含在口中,随时都能碾碎。她总是这样,像肉食者挑逗自己的猎物。
    湛蓝的眼睛里变得湿润,他的手一点点挪过去,轻扯了一下她扎好的头发。发辫松了,阿妮稍微松口,深深地舔了一下:“老师……”
    麟被叫得浑身发毛,他气急了:“不许叫!坐回去。”
    阿妮捧住他的脸:“要不要来旁观?”
    “旁观什么,”他声音微哑,“这种事也叫我旁观?小混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阿妮道:“有啊,你不是摸过吗?”
    她拉着麟的手,又盖上自己的胸口:“老师,可以伸进去再摸一下的。”
    麟的掌心贴着她的身躯。
    强健的心跳抵入手中,几乎连通他的筋骨,震荡着他的脉搏。麟的心骤然加快跳动,他被烫到似的要抽回手,腕骨却被摁住,阿妮又压近,认真地问他:“你不是很喜欢摸我的心脏吗?你摸摸——”
    他总是对阿妮无可奈何。
    麟思绪一停,脑海空白刹那,他转了转腕,只好道:“……别闹了……我去就是了。”
    他没有办法,轻叹一声,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低语:“松手,我给你把蝴蝶结解开。”
    阿妮眼前一亮,高高兴兴地把那条触手交给他。她转过头认真驾驶,分了点神看麟捧住那条可怜的小触手。
    小触手被打了结,严密牢固,但并没有被勒到。看来墨绾充分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它细嫩的末端流着一点点的花蜜。
    粉色花蜜落在麟的手上。
    他垂着眼帘,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但阿妮被强烈注视的触手微微热了起来,黏腻撒娇地蹭着他的掌心。老师的手压着蝴蝶结边缘,轻轻抽出最下缘的触手,把蝴蝶结扯松,轻柔地解开。
    被折过去的小触手愣了愣,马上蠕动了一下,花蜜就大股地渗进他指缝里。
    它可怜兮兮的。
    比起阿妮的其他触手,它实在太可怜了,本能般地跟老师撒娇,缠住他的指腹。麟盯着它看了一小会儿,鬼使神差地亲了亲它。
    小触手不动,好像呆住了。
    麟笑了一声,很快又松手,正襟危坐地把它放在旁边。他看起来很正经的样子,但另一边的阿妮却埋头抵在飞行器的驾驶光屏边,耳朵通红。
    麟说:“你害羞了?”
    她马上抬头,跟着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学他矜持的样子:“才没有。”
    -
    麟看了很短的十几分钟。
    他离开后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只是很多时候,会在脑海恍惚的一瞬中,想起阿妮的虫族形态。
    那是一个强大到令人感到强烈危险的形象。
    虫族之间的训练较量,即便只是指导,也依旧充满了残暴本能与厮杀天性。那件出自于墨绾之手的作战服紧贴她的身躯,沿着每一寸肌理依附而上,如情人的抚摸。
    蛛丝随时可以变形,侧腰和背后都做了开合设计。衣料蜿蜒在她高挑的背影上,吻过强健笔直的背肌,富有爆发力的肌肉撑起一双如武器般的长腿。
    雪白的发尾,跟作战服后腰上那抹炫目的玫粉色交相辉映。
    麟的注意力很久都没有挪开。
    他想,阿妮这幅样子,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凶猛的肉食者。她永远会向着目标发起猛烈的攻击,就算是在感情中也完全一样。
    从来只有阿妮选中别人的时候。
    麟捏了一下干涩的喉咙,他拢了一下研究员的衣领,闭上眼收回思绪,看向时间。
    屏幕上数字变动。
    正好是阿妮在那间无监控的房间里进行特训的时候。
    阿妮只在这个私密房间内展露虫族形态。
    她呼出一口气,滚烫的气息随着沸腾升温的身体,在微寒的空气中荡开一抹白雾。阿妮拧开一瓶水随意喝下一半,半跪下来俯下身,把另一半喂给墨绾。
    他经常爬不起来。
    雌雄身体差距太大,母蜘蛛的体型经常是对方的一点五倍以上,身体素质也是一样。墨绾有能力杀死那些觊觎伴侣的雄性,却时常在妻子的训练中完全崩溃。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在蛛族的教育中,墨绾总是会忽然涌起一阵委屈,觉得自己一个小男生根本就不该参与这么野蛮激烈的事情——但她说,要他变得有用,她喜欢有能力、有用的人。
    除了爬起来,没有别的选择。
    阿妮比他高太多,就算半跪下来低头,喂水的高度也特别微妙。墨绾苍白的肤色被汗水浸透,湿润晶亮,因为肌肤太薄,里面淡青的血管几乎透出皮肉,脉搏咚咚狂跳,他仰头,脖颈的筋跟着抻开,依偎在颈项纤细的骨骼上。
    阿妮要他用点力爬起来才能喝到,小蜘蛛却再也没这样的力气,他再次倒在她脚边,墨黑的长发系成一个马尾,蜿蜒委地。
    “真的不继续了吗?”阿妮慢悠悠地问他,“你前天不是这样的啊?”
    墨绾没有动,他剧烈地呼吸,每一份力气都被她从四肢百骸榨干抽走。眼帘下只有那条瘦削发颤的脊骨,像一条干涸又挣扎的鱼。
    阿妮停了一下,坏心眼地靠近一点点,撩起对方墨黑的马尾:“老师站在门口那天,你不是很凶么,好像能吃人。”
    “……”
    他不答,阿妮轻轻晃了一下瓶子,语调温和:“那我还是去等老师下班吧,既然今天你就……”
    话音未落,对方果然有了动静。墨绾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好像跟别的男人的竞争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但凡能把阿妮留在自己身边多一秒,他都会咬着牙扑上来,一把攥住阿妮的手腕,仰头把水喝完。
    水迹沿着他的唇角下滑,墨绾向来用丝绸遮住的喉结清晰地映在她眼底。阿妮看着他那道凸起上下滚动,眼神停驻在上面。
    瓶底渐空,阿妮撤开水瓶,放在旁边。没有了障碍物后,墨绾才突然发觉她盯着自己的目光几乎泛着情色意味。
    他收手想捂住,阿妮却反掌攥紧,温柔地调侃了一句:“我跟它很熟了,不用再挡着。”
    墨绾浑身一僵,另一种汹涌的温度冲上脸庞,他的耳朵立马红了,声音沙哑:“我没有力气……再伺候主人了。”
    阿妮低下头停了停,他凑过来轻轻亲了亲她,已经越过极限的身体完全被伴侣的气息蛊惑——这个可怕的求偶期,让他有些迷失地、晕乎乎像踩在云朵上一样,黏腻顺从地亲她。
    阿妮摸了摸他的脸,道:“但你要有力气继续哦?”
    继续……
    继续?
    这两个字过了好几秒才进入他的脑海。他眼神微动,有些可怜地看着她,想说什么,但阿妮微笑地看着他,轻柔地道:“是我选中了你,你不会让我怀疑自己的眼光的。”
    阿妮大人……
    这么温柔的语气,让求偶期的小蜘蛛来不及思考,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咬钩。
    基地建设的第二个月,阿妮在训练计划后面写了个已完成,随后跟墨绾一起进行了卫队成员的筛选。
    教会的神殿正厅已经修筑完毕,阿妮跟玛拉婶婶、以及另一位名叫茉莉的修女一起重塑丰饶神典,并且将她自己编的神话内容重新绘制了一遍。
    最后,敲定了神像的模样。
    但这一次,并不是曾经狩猎场要求的伊莉丝女神的面貌,而是一座非常宁静平和的母神塑像,它高大、巍峨,露出富有力量的身躯线条,面部刻画跟阿妮的外表有些相似,只是更成熟温婉。
    这尊塑像下方的位置,没有具体的神名,只刻上了通用语“大地”这个单词。
    教会神殿只是掩人耳目的名头,神殿后方的地下,隐藏着巨大的武器库和各类违规科技。
    第二个月结束后,阿妮跟属下们开月末会议。
    窗外飘起了薄薄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