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
    家。
    窗外将落不落的树叶在熏风里伸了伸懒腰, 迹象很淡。
    天是偏黑的深蓝,从头顶开始沉没,向下与那树影纠缠。
    姜早今天早上起得很早, 趁着周屿迟外出跑步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上班了,等周狗回来看到的只是个空空的房间。
    等下班, 下了地铁进了小区, 姜早看了看房子里亮着灯。
    周屿迟在家。
    姜早上电梯,打开门,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朝屋子里看去。
    今天周屿迟也给他发了消息报备, 但全部都被姜早无视了。
    现在看到男人在家,坐在客厅里工作,姜早没给他说一声就跑回来了,莫名就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周屿迟戴着眼镜,修长的手敲着代码,时不时转动手腕放松。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表情都很冷,谁都懒得搭理,天生带着一堵墙,把外界的事物隔绝在外。
    听到动静后, 男人抬头看过来。
    目光交汇。
    姜早又往里看了一眼, 呆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只好有一点不太情愿地走了进来, 把鞋换了,小嘴翘着老高, 不愿意去看周屿迟的眼。
    周屿迟本来猜的是早早会去他哪个朋友家躲他一天。
    没想到居然跑回来了。
    蛮惊喜的。
    周屿迟神态很松,一副好人样勾了勾嘴角,侧身道:“回来了。”
    姜早把鞋换了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抬眼瞟了眼周屿迟, 粉嫩的腮帮鼓鼓的,过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尾音:“……嗯。”
    周屿迟真的快被他可爱死了。
    他看着青年还是有些肿的唇,压抑住想把人摁在玄关直接上了的冲动,耐心地说:“今晚家里没有吃的。”
    姜早又去瞟了几眼周屿迟,然后才说:“我吃过了。”
    周屿迟点头。
    姜早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好久的气,真想去换一个和周屿迟一般厚的脸皮。
    他别别扭扭地走了进来,看周屿迟好像在工作,于是又有点不太好意思太硬,便用拽着袖子的手戳了戳周屿迟的肩,说:“你吃过没啊。”
    周屿迟:“没。”
    “那,那要不要我给你煮碗泡面,加鸡蛋和火腿肠的那种。”姜早,“我也只会这个……”
    周屿迟姿态悠悠,扬眉看着姜早的小表情。
    早早在这个点突然要给他做饭,无事献殷勤,那只能是有事求他了。
    周屿迟看了眼姜早放在玄关门口的袋子,微眯起眼,随后拖着懒散的调说:“好啊。”
    姜早虽然羞且气,但是非分明,工作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自从周屿迟住进来后他再也没有进过厨房,这次他也是佩服自己居然愿意给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煮面。
    姜早到厨房,拿起锅,接水,然后把面、调料包、香肠一并放了进去,然后盖上盖子煮。
    欣赏了一番。
    嘿,煮个泡面还不简单。
    轻轻松松嘛。
    等到他再次回头,却发现周屿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了。
    姜早吓了一跳。
    他往后退了一步,说:“吓死我了,你走路没声音的嘛。”
    周屿迟不动声色,把手上拿着的围裙递给他,说:“给你拿了围裙。”
    姜早莫名其妙:“我煮个面要穿什么围裙啊。”
    周屿迟:“我想看你穿。”
    姜早:“……………………”
    靠,真神经病。
    但说实话姜早现在没有什么理由违背他,万一惹路宴不高兴了,那可由得他好受的。
    所以他只好警惕地拿过围裙,特别迅速地围上,然后在背后绑了一个蝴蝶结,说:“这样可以了吧。”
    周屿迟看着穿着围裙的姜早,很漂亮,要是里面不穿衣服穿应该会更漂亮。
    姜早不想被他看,感觉一对上周屿迟的眼他全身就烧得慌:“你快点给我出去,别看我,到外面呆着去……”
    周屿迟笑笑不说,眼尾淡淡地撇向他。
    姜早这次注意到自己的手推周屿迟时贴上了他的胸肌,几乎是全掌盖在他的胸肌上。
    放松的时候这块部位其实挺软的,和那晚姜早摸到的感觉不一样,但手感意外的很好。
    周屿迟垂着头,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抬眼深深地望着身前的人。
    微微搭在桌上的指节微曲,懒散,漫不经心。
    眼睛像带着钩子,无声地勾引着姜早,滞住呼吸。
    姜早本来是想喘一口气的。
    现在他却动作僵住,手和脑子有点发麻,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空间一小,距离一近,安静下来,体温和气息都明显,更别提现在还肢体接触着。
    周屿迟嘴角漾起弧度,慢条斯理地挑眉,眼神从姜早贴在他身上羞红的小手,缓慢而沉默地移到青年圆润挺翘的鼻子、白腻的脖颈,以及那被吮得一片红润肉感的唇。
    姜早再次与他对上视线。
    他其实是想撇开的,但当目光交汇的刹那,姜早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只得强行下挪眼神,却又落到了周屿迟的薄唇上。
    不得不说,周屿迟不发癫的时候,这条唇线真的挺不着情面的。
    但实际上也很软。
    锅内的蒸汽稍稍顶了下锅盖,发出一丝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明显,几乎可以忽略。
    内心那股滚烫的燥热和上升的蒸汽一般没有压抑住。
    他看着男人向他缓缓靠来,唇瓣不断贴近,呼吸在打转。
    姜早情不自禁踮起脚想要接近。
    ……
    厨房的温度似乎要比外界高一点。
    顶部的灯是冷白调的,投影下来拓下的阴影很深。周屿迟的鼻梁很挺,线条凌厉,被照出一个浅浅的亮面,向下描摹便触及唇峰。
    “……周屿迟。”片刻后,姜早开口,唇没碰到,两人离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快点出去,碍眼。”
    周屿迟垂着眼看他,也不在意,懒懒地发出一个气音:“嗯。”
    “………”
    姜早感觉这人好像还想向他靠近,便稍微用了点力气把人往后推了下拉开距离。
    周屿迟垂着眼,轻轻斜过来,带着那个漫不经心的调,很柔很缓地落在青年的身上。
    姜早连忙背过身去,语气有点急:“我,我要煮面了……你别打扰我。”
    周屿迟笑了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指腹在水杯表面磨了磨,然后往外走出去了。
    姜早看着周屿迟离开,随后直接绝望地抱头下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刚刚!居然!
    想亲周屿迟!
    我滴天天天天天天天天天!
    难道他也疯了吗。
    姜早感觉自己混乱得很,想了半天拿出了手机,给白允凡发消息。
    【早早睡觉:米饭米饭米饭米饭米饭米饭米饭米饭米饭米饭】
    看得出来白允凡很闲
    【白允凡:何事】
    【早早睡觉:我问你哈】
    【早早睡觉:人会无缘无故想亲嘴吗】
    【白允凡:?】
    【白允凡:你和哪个野男人亲嘴了[死亡微笑.jpg]】
    【早早睡觉:!】
    【早早睡觉:没有没有,我是说,我一个朋友】
    【白允凡:。】
    【白允凡:行,好,你一个朋友,然后呢】
    【早早睡觉:然后就是我刚刚那个问题】
    【白允凡:不会吧,这不就是喜欢嘛】
    姜早:!
    姜早咽了口口水,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地怯怯地问
    【早早睡觉:那,那要不是喜欢呢】
    白允凡不愧是开放的社会孕育出来的花朵。
    【白允凡:哦~】
    【白允凡:那也没什么的吧。接吻本质上都是为了快感和取悦自己吧,在亲吻的时候能让自己开心就行了啊】
    【白允凡:我们这个年纪,什么事情让我们快乐,喜欢干什么就顺着自己的心去就好啦,满足需求!】
    【白允凡:哪有那么多的规矩,你以为是解题啊一定要有标准答案】
    哇……
    听起来有道理,但也很奇怪。
    总感觉哪个前提不是很对,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东西。
    姜早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总觉得隐隐晦晦的好像懂了什么。
    不过现在的正题还是要解决公司的大事。
    姜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煮好的泡面端了出去。
    周屿迟已经坐在桌前乖乖等了。
    姜早把面推到周屿迟面前,一想到刚刚的情景又有些脸红,只能羞涩着耳朵,睫毛一颤一颤,还不忘卖乖:“你想不想喝饮料呀,我给你拿呀。”
    “不用。”周屿迟倒是很上道,“直接开始吧。想要什么?”
    姜早:“……”
    果然还是太明显了吗。
    姜早搓了搓手,直说了:“我们公司最近有个合作项目,接了个大单子,大家都很重视,所以想路宴老师您也加入进来,负责一下项目的文案创作。”
    他说着抬起圆润的杏眼,朝着周屿迟讪讪地说:“您不会拒绝吧?”
    周屿迟偏偏这个时候不吃这套了,开始毫不客气地一比一兑换:“嗯,条件呢。”
    姜早早有预料,心里已经给出了几套方案,可没想到周屿迟比他想的要无耻一百万倍。
    周屿迟:“和我交往怎么样。”
    姜早:“。”
    真的是疯狗。
    他那天喝的酒还没醒嘛。
    面前的人眼尾轻佻,散漫扬眉,声线一如既往的慵懒,音调偏轻不带力气,恰好只有他俩能听见,却又有几分认真,静静等他回答。
    姜早瞬间哽住了。
    周屿迟就这样垂眸看着他。寂静无声的空气里,感官开始敏锐,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