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谁家好人认亲还买一送一, 带一个回去的?
    田阮就是这个好人。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现在的身份比主角受牛逼,那就拉着主角受一起享受, 这样总归不算抢风头。
    况且杜恨别是原书男二,路秋焰成了干弟弟, 两人总归有那么一层牵连与顾忌。就算不想走剧情, 只要参与了, 就不算偏离主线。
    一片沉默中,杜夫人仔细打量了路秋焰,点头说:“可以。”
    杜恨别似笑非笑地看着田阮, “你问过你朋友同意了吗?”
    路秋焰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听田阮说:“他当然同意了。”
    路秋焰:“……我没说过我同意。”
    田阮可怜巴巴:“你先同意,然后我们再商量。好吗?”
    路秋焰想着田阮可能是有什么苦衷, 就应了下来, “也行。”
    此事就这么草草定了。
    杜夫人喜极而泣, 朝田阮招手, “甜甜, 让我抱抱你。”
    田阮婉拒:“这件事我希望调查清楚再告诉我妈。”
    杜夫人反应了会儿他说的妈是谁,难掩失落,“我知道。她养育你这么多年, 挺不容易的。”
    “嗯。”不管怎样,田阮还是希望找到一个能让沙美鹃接受的理由, 不然她亲儿子没了, 眼前的儿子也不是真的,太可怜了。
    “大家都留下吃饭吧, 我让厨子做了松鼠鳜鱼。”杜夫人话题一转。
    田阮:“好啊。”
    路秋焰别扭地说:“我还是回家吧。”人家一大家子团聚,他就算应承下来当这个干儿子, 终究是外人。
    “你不是最喜欢吃松鼠鳜鱼?”田阮说,“你来,我们说句话。”
    路秋焰点点头,落拓地随田阮走到外面,于一丛淡紫鹅黄的雏菊前停下,确定没人听到说话声。
    “你说吧,为什么让我当杜家的干儿子?”路秋焰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问。
    田阮:“还能有为什么,不是好事吗?”
    “好事?”
    “对啊,每个月有零花钱拿。”
    “……”路秋焰当场气笑,他还以为田阮情非得已,结果就这?“你当我是什么?一个攀附豪门的吸血虫?”
    田阮大惊:“我怎么会这么想你,你最铁骨铮铮,根本不屑吃软饭。”
    “那你什么意思?”
    “咱们现在有福同享,将来有难同当。”
    路秋焰想了半晌,愣是没揪出田阮的错。说实话,一般人忽然天降豪门父母,不太可能会想着分朋友一杯羹,带朋友一块享福。
    田阮不是一般人,他是个奇奇怪怪的人。
    路秋焰服了。
    晚上不回庄园吃饭,给刘妈说一声的时候,田阮很明显地听出刘妈声音里的失落:“做了蒜蓉烤生蚝和鲈鱼呢。”
    田阮说:“刘妈你和王叔张姐他们吃。”
    “给老王吃有什么用,他都五六十的人了。”
    “?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他吃了也用不上。”
    “用什么?”
    “呃,夫人不知道,这生蚝和鲈鱼壮阳。”
    “……”
    所以刘妈做的这些好菜,是为了给田阮和虞惊墨壮阳?
    田阮尴尬不已,又气又好笑:“我和虞先生不用,我们年轻着呢。”
    刘妈:“好嘞。”
    鲈鱼壮阳,田阮还是第一次知道。于是他在看到杜家餐桌上的鳜鱼时,心想,难不成这个也壮阳?路秋焰才会每天使不完的牛劲,跟人打架八百回也不累?
    好东西啊。
    田阮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路秋焰碗里。
    桌上安静须臾。
    谁能想到,田阮的第一筷子,是给好朋友——这是不是好过头了?
    杜夫人微微一笑:“甜甜,你对你朋友真好。”
    田阮还是不能适应这个称呼,说:“叫我名字就好。”
    杜夫人一愣:“可是这是你的小名。”
    “小名要从小叫才熟悉,我不熟悉。”
    杜夫人说着说着便伤心:“你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偷走了,我在梦里都喊你的小名。”
    “那我的大名是什么?”田阮问,“不会叫杜阮吧?”
    肚子软软,有点好笑。
    杜夫人莞尔:“不是的,你大名叫杜不离。”
    恨别,不离,都是害怕离散的意思。
    田阮蓦然明白了杜夫人的伤感从何而来,不想分别,却偏偏与自己的小儿子失散多年。这是怎样的心痛?
    田阮想,如果他努力攒了三年钱,到离婚的时候一毛不剩,肯定也会伤心欲绝。
    ……光是想想都开始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田阮:我一定要守护好我的钱!
    “不如把你的名字改回来。”杜恨别说。
    田阮:“?”那肯定不行,他现在的名字用了十八年,杜不离再好听,终究陌生。
    杜夫人:“好啊,虽然改名麻烦了点,但能更改回来就是好的。”
    田阮婉拒:“这个以后再说,我现的名字很顺耳,也很顺手。”
    杜夫人看向虞惊墨,这就改了称呼:“惊墨你觉得怎么样?”
    虞惊墨在餐桌上向来很少说话,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他先停下筷子,看着杜夫人,又看了一眼田阮,语调平静:“我觉得,应该尊重他的意愿。”
    “……”
    一句话,一锤定音。
    田阮欢喜地给虞惊墨夹了两块鱼肉,到虞惊墨碗里才想起忘了用公筷。
    虞惊墨默不作声将鱼肉吃了。
    吃完晚饭,虞商冷着脸送路秋焰回家。
    田阮就奇怪,虞商这是怎么了?
    直到看到虞惊墨,他才恍然大悟——
    他是虞商的小爸,现在他和路秋焰同时成了杜家的儿子,按照辈分,虞商得叫路秋焰“叔叔”。
    田阮:“……”
    瞬间就变成禁忌之恋了,刺不刺激,惊不惊喜?
    怪不得虞商冷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他一个亿。
    田阮想,这个应该不影响主线剧情,主角攻受不会因为这点莫须有的辈分而分崩离析,最多虞商好大儿心里有点郁闷。
    对不起儿砸,你就放心追你的“叔叔”吧——霸道学生会长和他的美强惨“叔叔”,也很狗血嘛。
    撒了第一盆狗血的田阮陪着杜夫人闲聊,闲聊等于无聊。他实在撑不住,一脑袋磕在虞惊墨宽阔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睡过去。
    杜夫人大惊:“他又晕了?这孩子是不是贫血?”
    虞惊墨淡定地说:“只是睡着了。”
    “他这么快就睡着了?楼上的房间还没收拾出来……”
    虞惊墨打断:“我带他回去。”
    “不留下?”
    “他明天还要上学。”虞惊墨言简意赅,将田阮打横抱起来,“告辞。”
    杜夫人送出门去,料想田阮是不可能住这里了,这也是无可奈何。毕竟田阮现在结了婚,自然想和自己老公过二人世界。
    直到回了庄园,田阮也没有醒,被虞惊墨抱下车。
    刘妈见了直乐:“少年人就是嗜睡,累了吧。”
    管家:“夫人多么信赖地依偎在先生怀里,真是天生一对。”
    虞惊墨不予回应,抱着田阮上了楼。将田阮送回客房,放在松软的大床上,嗓音沉沉淡淡地穿过田阮耳膜:“自己起来洗澡。”
    田阮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全部睁开,“我刚醒。”
    虞惊墨没那么好骗,却也没有拆穿,“早些睡吧。”
    田阮欲要去浴室,“虞先生你也是。”
    “嗯。”虞惊墨这么说着,掩上客房的门后,却是去了书房。
    田阮去洗个澡,回味一下虞惊墨的怀抱,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翌日上学。
    一大早,德音的广播里就在循环播放几条校园新颁发的纪律。
    其中一条是,禁止带外校学生到德音。
    在广播里,胡主任激动地说:“高二6班的路秋焰,高二6班的路秋焰,在此要特别批评。多次带外校人来打篮球,上个星期也是!而且穿了我们学校学生的运动服,还不洗,都是馊味!”
    刚下车要和虞惊墨告别的田阮:“???”
    天啦,所以小长假前和田阮打篮球的十几个大高个,居然是外校的??
    路秋焰也太敢了……
    “路秋焰,今天早操前写完一千字检讨书,送到校长室。”
    “在此提醒其他同学,不要带外校学生到我们学校,再发现此事,扣学分十分!直到扣光!”
    胡主任公鸭嗓在广播里继续叨叨:“我要特别表扬高二1班的田阮同学,这位同学了不得,才转学到我们德音,第一次模拟考就考了年级第二名!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田阮同学,特别棒!”
    田阮:“……”他爸的求你别拉踩了行吗?会没命的!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路秋焰懂不懂?
    显然,只有田阮懂。
    天上猛然轰隆作响,电闪雷鸣,一个晴天霹雳击中学校广播室——
    胡主任:“喂?……呲啦……呲啦……嗡——”
    田阮:“……”
    田阮默默回到车里,紧紧挨着虞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