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开场就给了竞买人暴击的拍卖会继续。
    拍卖师竭力推荐:“这可是古董级的玉势, 几经流转,在我们的捐献者张先生家里收藏百余年,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 极具收藏价值与使用价值。”
    收藏价值就罢了,使用价值是什么鬼?谁知道那位张先生有没有用过……这么多年又被多少人用过。
    光是想想, 田阮都觉得这个拍卖会脏脏的。
    不少人面露晦气, 保持坐姿不动。最终, 一位戴着口罩与墨镜的男人举起手中的竞价号牌。
    拍卖师:“两万!两万一次!两万二次!”
    一个老大爷举起号牌。
    拍卖师:“好,三万!三万一次!三万二次!三万三次!恭喜这位老先生!”
    众人看过去,神情无不震惊, 一个老头子玩的还挺花。
    田阮不忍直视,号牌放在身边,假装玩手机。
    之后上的两个拍卖品, 虞惊墨也是兴致缺缺, 下一个不感兴趣他就直接走了。这种场合其实可以派助理来代拍, 虞惊墨今天来, 主要是想带田阮开阔一下眼界。
    结果也算大开眼界。
    第四个拍卖品总算有点意思, 正是那柄明代玉如意,起拍价五万。
    “这个想要吗?”虞惊墨问田阮。
    田阮还没给出回答,后面杜夫人举起号牌, 一口价:“一百万。”
    田阮:“……”
    拍卖师:“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二次……”
    “一百二十万。”另一位女士竞拍。
    杜夫人:“三百万。”
    “……”
    拍卖师:“三百万三次, 成交!”
    杜夫人笑着对田阮说:“送你。”
    田阮:“倒也不必这么费钱……”
    杜夫人:“只要你开心, 妈妈花多少钱都愿意。”而且儿子长这么大,她都没为他花过什么钱, 实在怎么弥补都不够。
    之后的四五个拍卖品,都没什么意思, 直到那副世界的油画。也是五万起拍,陆续加到五十万,贺兰斯举起号牌:“一百万。”
    有人出价一百零二万。
    贺兰斯:“一百零二万一毛。”
    那人:“……一百零三万。”
    贺兰斯:“一百零三万一毛。”
    “你这加价不对!”拍卖会开始说了,加价幅度必须在一万以上。
    贺兰斯笑眯眯:“你搞错了吧?我这不是加价,是出价。”
    “诡辩!凭什么都是你出价?”
    “二百万。”贺兰斯举起号牌。
    “……”
    田阮想,贺兰斯是懂气死人不偿命的。
    拍卖师:“二百万一次,二百万二次——”
    那人赌气:“二百一十万!”
    贺兰斯:“二百二十万。”
    那人:“二百三十万。”
    贺兰斯:“二百四十万。”
    那人:“二百五十万!”
    贺兰斯:“果然二百五,给你咯。”
    那人:“…………”
    杜恨别饶有兴味地看着贺兰斯,“出不起了?”
    贺兰斯狐狸眼一翻,白眼都像调情似的:“那画外行人不懂,内行人灯光下一照就知道是假的。”
    “哦?愿闻其详。”
    “这幅油画要是中世纪的,到现在应该已经有些变色,且变色非常均匀。而这幅画,颜色非常鲜艳,虽然符合那位画家的风格,但只是仿到了一点皮毛。且画布纹理不自然,一看就是近几年的。”
    杜恨别抚掌笑道:“果然是内行人。”
    田阮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片平静,同时哀痛地看着路秋焰,亏大发了,两个配角攻狼狈为奸。
    路秋焰恰好无聊地往这边一瞥,“……你那什么表情?”
    田阮:“心疼你的表情。”
    路秋焰:“……”
    虞商一脸“小爸又在发什么疯”地看着田阮。
    此大逆不道的眼神被虞惊墨捕捉,冷然地看着儿子。
    虞商:“……”
    紧接着,虞惊墨捏住田阮后颈温热细腻的皮肤,让他再思考不了别人。
    田阮缩着脖子,脑袋扭了扭,也没把虞惊墨的手躲开,只好随他了,反正捏着捏着就习惯了。
    之后在路秋焰的参谋下,虞商用两万拍了一本外国某学者写的日记本。
    虞惊墨问田阮:“你就没什么想要的?”
    田阮还真没什么想要的,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虞惊墨看出来,说:“回去吧。”
    田阮点头,对杜夫人说了一声。
    杜夫人惊异:“压轴还没上来呢。”
    “不看了,我不需要。”
    走出拍卖会场,天上明月高悬。虞惊墨看了眼腕表,已是晚上九点。田阮适时打了一个哈欠。
    二人坐进车里,田阮就开始迷糊,虞惊墨在心里默数:“十、九、八……”
    数到“一”,田阮来回摇晃的脑袋即将撞向窗玻璃。虞惊墨伸手捧住他侧脸,往自己肩上带。田阮倚着他的肩,迷迷糊糊睡过去。
    忽然一个激灵醒来,田阮左右张望,“到哪儿了?”
    “到家了。”虞惊墨下车,田阮那边的车门被管家打开。
    田阮恍惚地下车,到屋里时,他发现虞惊墨肩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水印——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倚着虞惊墨睡觉,这水印该不会是他口水吧?
    田阮:“……”
    他麻溜地上前为虞惊墨脱下大衣,交给佣人拿去洗衣房。幸好虞惊墨没发现,不然洁癖发作。
    但,虞惊墨怎么可能没发现?
    “夫人,这是鲍鱼汤,喝了好睡觉。”刘妈端了两盅一直热在锅上的汤来,“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田阮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不了。”
    “少爷呢?”
    “他过会儿回来。”
    “噢。那少爷的对、朋友呢?”
    “……”别以为不知道你想说对象。田阮紧张地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虞惊墨,“肯定是要先送回家。”
    刘妈笑笑没再多嘴。
    田阮吃完鲍鱼上楼,准备洗漱睡觉。
    虞惊墨走过去时说了一句:“洗完来我房间。”
    田阮差点手一滑撞门上,好险握住门把手,不可思议地瞪着虞惊墨高大宽阔的背影。
    虞惊墨只像说了一句寻常话,进了自己的房间就开始洗漱。
    田阮怀着羞涩、激动、茫然、激动的心情——为什么两个激动,因为激动比例大——在浴室用热水、洗发水、香皂和沐浴露,仔仔细细把自己从头到头搓了一遍。
    毫不夸张地说,田阮现在从头到脚都香喷喷的。
    他觉得有点过,裹着浴袍打开小阳台吹了会儿风,冷静一下,也带走一点香气。
    随后,他定下心,深呼吸,昂首挺胸,像个即将征战龙巢、剿灭恶龙的勇士,坚定不移地走向虞惊墨的房间。
    咚咚,叩响房门。
    虞惊墨显然也洗好了,亲自开门,藏在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胸肌直击田阮的眼。
    田阮退后半步,抬起脸,对上虞惊墨轮廓分明的脸,就是不敢看那双黑沉沉却灼亮的凤目。
    “进来。”虞惊墨侧开高大的身躯,好似一个邀请的姿势,又似一个捕捉猎物的姿势。
    单纯的勇士不疑有他,走进了龙巢。
    咔哒一声,虞惊墨反锁了门。
    还没做什么,田阮的脸就红了,反锁门是应该的,即便没人敢轻易进来——他们即将做些坏事。
    主卧的床足有两米宽,两米多长,田阮在上面滚三圈都绰绰有余。
    想到此处,田阮摇摇脑袋,坚决抵制高中生滚床单,就算他成年了,也是虞惊墨的合法对象。
    最多……最多摸一下。
    虞惊墨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
    田阮心脏怦怦跳,走过去僵硬地坐在虞惊墨身边,说:“就看看……不做别的。”
    虞惊墨:“嗯,随你。”
    田阮胆子大了点,说:“给我看。”
    虞惊墨弯起唇角,“自己来探索才更有意思。”
    “……”
    做好心理准备,田阮伸出手,掀开虞惊墨浴袍边缘,这一看,霎时脸红透,同时愤愤地说:“凭什么你这么大?”
    这话太稚气,虞惊墨笑了一声:“凭我是你老公。”
    就算有过经验,田阮一时间也不太敢上手,欲说还羞地瞪了虞惊墨一眼。
    这一眼怎么看都有种缠绵悱恻的意思。
    虞惊墨喉结上下一滚,嗓音似在胸腔闷着:“总归还是鲜活有温度的好,不信你摸。”
    “……”田阮抓了一下,像偷袭。
    虞惊墨还是笑,抓住他手,按在自己身上,“这么胆小?”
    田阮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脸也越来越红,“我本来就比你小。”
    虞惊墨直接将软成一团棉花糖的青年拉到怀里,果然不光看着香甜,抱起来也冒着甜味,像糯米汤圆。
    田阮就像挨着一条恶龙,心里又惊又喜。看着恶龙苏醒、壮大,他毫无办法。
    虞惊墨将自己的手覆在田阮的手上,虚虚握着,轻易把控,“你又忘了怎么做?”
    田阮脑子里长出一朵糊涂花,摇曳着,不知道为什么绽放,只是笨拙地复习代入之前学到的公式。
    公式深浅不一,这次难度直接飙升,题目看上去很难解。
    恶龙也很难剿灭。
    田阮虽然效仿勇者,但画虎不成反类犬,恶龙昂首与他玩耍,戏弄他五指,就是迟迟不肯出巢,露出底下的无数珍宝。
    如果拿不到珍宝,就不算过关,这道题也是无解。
    田阮急得额上冒出细汗,挥着勇者之剑,与恶龙大战三百回合,直搅得龙巢翻天覆地,草木缭乱,石壁震颤。
    直至眼前一白,珍宝毕现。
    “……很好。”虞惊墨的唇印上他额头,低声哄道,“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