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杜淡仁恢复良好, 田阮在病房稍坐,又去看了沙美鹃,然后就回家吃饭。
    速度快得当他回到庄园, 虞商也才刚洗完澡,换了衣服准备和他们一起去医院探望。
    田阮:“我和你爸都回来了。”
    虞商:“什么?”
    虞惊墨摇摇头, “你要是追老婆的时候也这么磨蹭, 老婆早跑了。”
    虞商:“……”
    第二天一大早, 田阮一瘸一拐下楼,脸色痛苦——平时早上锻炼最多走个路、跑个步,昨天下午两场球赛下来,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今早起来双腿就像要断了似的,沉重又酸痛。
    带着这样的姿势下楼, 佣人的眼睛瞬间直了——天啦, 先生将夫人弄得都走不动路了?禽兽!
    这般诡异的姿势也引起了虞惊墨的注意, “让你睡前用筋膜枪按摩一下, 按了吗?”
    田阮:“……我以为没事。”
    与此同时虞商若无其事走了过来, 虞惊墨拿儿子做对比,“看看人家虞商,你的小胳膊小腿能和他比?”
    堂堂主角攻, 就算两场篮球比赛下来什么都不做,也丝毫不受影响。
    田阮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虞商。
    虞商:“……关我什么事?”
    话虽如此, 田阮上学依旧坚持半路下来走路, 运动过后肌肉乳酸堆积,只能通过休息、按摩, 或者慢慢运动来加速新陈代谢。
    虞惊墨看着他走路的样子,“德音有个spa室, 你午休时可以去按摩一下。”
    田阮:“多大点事,我走走就好了。”
    少年人总有一股不服输的意气,虞惊墨如常道:“放学我来接你。”
    田阮挥手跟他拜拜。
    过了大约四五分钟,叮铃的自行车车铃声传来,田阮回过头,正是骑着二八大杠风驰电擎飞来的路秋焰,车子一刹,路秋焰双脚着地停在他身边。
    “多远就看你一瘸一拐,怎么还走着去学校?”路秋焰问。
    田阮垂下的视线落在路秋焰的大长腿,“你腿不疼吗?”
    “才两场比赛,疼什么疼。”这点强度的运动,在路秋焰这里小菜一碟,他平时打架那才叫一个狠。
    “……”这就是主角攻受的待遇吗?运动完都不会腿疼的。
    带着腿疼有点想毁灭世界的心情,田阮龟爬到了德音。
    关于昨天德音原篮球队集体拉肚子的事,已经调查清楚,胡主任在广播里义愤填膺,二中那几个学生的处分三天内便能下来。
    别把高中的处分不当回事,记在档案里,留下这么不光彩的一笔,以后考公基本无望。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田阮遗忘,他有别的事要忙,不时看看手机,接收“黄豆同学”的消息,与之进行地下接头。
    仅仅半天,事情就朝他所预料的方向急速发展。
    到了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学生会例行整合这一星期的事务,该发落的发落,该扣分的扣分。
    会议桌上,虞商对谢堂燕说:“把文学社团的团长祝枝枝叫来。”
    田阮却说:“不用,我会让她主动送上门。”
    谢堂燕问:“怎么送上门?这姑娘神出鬼没,上课都能开小差去外面寻找什么灵感。”
    田阮微微一笑,掐指算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能让她痛哭流涕、追悔莫及、跪地求饶。”
    “……这也太狠了吧?”
    “如果她向我认错,我就原谅她。”
    “你也太好说话了。”谢堂燕也算有点了解田阮,看着单纯无害,实则做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但会得饶人处且饶人,没什么心眼,小聪明倒是有很多。
    半小时后,文学社的人除了团长齐聚学生会,纷纷崇拜地看着田阮,就像排练好了似的,齐声说:“我们自愿推举田同学做我们文学社团的团长!”
    谢堂燕目瞪口呆,原来田阮暗地里策反了文学社。
    田阮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笑笑。
    黄窦这才开始通知祝枝枝。
    祝枝枝在半小时后火速赶来,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团员们,“你们干嘛?造反?”
    团员们就像npc:“我们自愿推举田同学做我们文学社团的团长。”
    祝枝枝:“我不同意!”
    黄窦弱弱地说:“社团的团长本就是推举出来的,文学社自愿跟着才子,祝同学你就不要阻拦了。”
    祝枝枝瞪着黄窦,“好你个黄豆,就是你先背叛我的是吧?”
    黄窦:“我们本就没有契约,哪来的背叛。”
    祝枝枝暴跳如雷,拿自己的笔记本去打黄窦的头,笔记本被打掉,正好掉在谢堂燕脚边,她捡起来翻开一页——
    “小舅子被哥夫干得走不动路的早晨,小舅子依然坚持上学,上课时忍不住回味昨晚的一切……”
    吵闹声瞬间安静。
    谢堂燕就像看到了脏东西,哗的扔掉笔记本,满面惊恐:“什么玩意?!”
    祝枝枝慌忙去捡自己的小本本,“我的宝贝!”
    田阮一脚踩上,羞愤地看着祝枝枝,“你跟踪我就算了,还写这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祝枝枝蹲在他脚边,伸着尔康手,抬起脸说:“你不对号入座,写的就不是你。”
    “谣言流行容易洗白难,你败坏我的名声,还有理了?”
    祝枝枝词穷,“我就写给我自己看,又不传播出去。”
    田阮:“传播黄色是犯法的。”
    “我知道,把我的小本本还给我,我保证不传出去。”
    田阮这就指挥自己的小兵,“黄豆同学。”
    黄窦抢一步上前,抽出田阮脚底的笔记本,用力撕成两半,然后交给其他团员,不一会儿,碎片落了一地。
    祝枝枝哀嚎一声“我的宝贝”,跪在碎片中双目失神。
    团员们继续往她头上、身上撒碎片,如同一个舞台剧,灯光打在祝枝枝身上。
    祝枝枝痛彻心扉地说:“你们好卑鄙。”
    田阮:“你认错吗?”
    祝枝枝死犟:“我没错!”
    “……”
    “才子,你伤透了我的心,我要把你写进十八禁。”
    田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了,你走吧,别跟踪我了。”
    祝枝枝宛如复读机:“我要把你写进十八禁。”
    田阮:“你写一次,我举报一次。”
    黄窦犹疑,对田阮说:“团长,她也是文学爱好者。为社团作出过贡献,就这么赶她走吗?”
    田阮:“我是赶她离开我,不是离开文学社,反正本子撕了,我出气了,你们爱怎样怎样。我就不当这个文学社的团长了,有心理阴影。”
    黄窦:“……”
    祝枝枝忽然从碎纸片中跳起来大声奸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哈哈哈哈,我已经把我的奇思妙想备份到电脑,区区一个本子,还真当我在乎?”
    田阮漫不经心:“如果你说的是你教室的那台电脑,恐怕已经被恢复出厂设置了。”
    祝枝枝彻底愣住。
    田阮:“放心,我让电脑部的团员给你留了作业备份,不会影响你学习。”
    祝枝枝颤抖着退后一步,“你、你……你他爸的也太狡猾了!”
    田阮语重心长:“同学,好好学习,这才是我们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祝枝枝彻底跪了,“才子,求你加入文学社。”
    黄窦和其他团员一起说:“才子,求你加入文学社。”
    田阮:“?”
    谢堂燕问:“你们串通一气,逗田阮玩?”
    田阮:“……”
    祝枝枝嘎嘎笑:“文学社是我一手创办的,没有我的默许,你们真以为能在一天内策反?才子,这出戏看得开心吗?”
    田阮伸出大拇指,“你们应该去和歌剧团一较高下。”
    祝枝枝:“我本来想办一个话剧社,但是太麻烦了,还要排练,不如写小说开心。才子,只要你加入文学社,你想拿什么剧本都可以。歌剧团上次演出的《星与海》还是我帮忙写的,是不是大获成功?”
    田阮:“……居然是你。”
    “是我呀。”祝枝枝笑嘻嘻,“你的作文简直写进了我的心坎,看着你我就有无数灵感迸发,你就是我的缪斯。”
    田阮当不起这缪斯,“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祝枝枝叹气:“我就直接说吧,省里即将开一个读书会,文学爱好者都可以去,而且还是一个慈善会,募集书籍捐给山区。省教育局领导也会去,是个十分难得的为个人、为文学社打响名声的好机会。如果德音文学社有才子一同前去,肯定会增光添彩。”
    田阮问:“所以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文学社的传承。我不想我毕业后走了,德音文学社就没人了。”祝枝枝站在碎片中,郑重地朝田阮伸手,“请你救文学社一把。”
    田阮热血上头,伸手与她握了一下,稀里糊涂地答应:“好。”
    祝枝枝开心得转圈圈,和文学社的人相互拥抱,“啊哈哈哈!终于把才子骗进来了!”
    谢堂燕抱臂旁观,“你真好骗。”
    田阮:“……”
    被骗进文学社的田阮带着些许郁闷放了学,到校门口,忽见汪玮奇被七八个穿着二中校服的人围住,当即跑过去,“你们干嘛?”
    汪玮奇立即跳到田阮身后,他比田阮壮实很多,此时却像小鸟一样瑟瑟发抖,“救我。”
    田阮再次热血上头,直视为首的光头,“你想对我同学干嘛?”
    光头目光灼灼盯着田阮身后的汪玮奇,用粗犷的嗓音说:“我想追他,他偷走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