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茉莉小桥在原书中也有记载, 看上去是私人会所,实则是某官员的私产。
    几年后这官员贪赃枉法,锒铛入狱, 这会所便成了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拥有主角光环的虞商费了些力气将这里买下来, 使其重新合法开张。
    田阮到这里之后就知道为什么虞商会大费周章买下这里, 青青湖畔堆砌奇形怪状的石头, 茉莉花丛有致分布,小桥流水人家,一径通幽会所。
    豪车全部停在地下停车场, 远远看去此处一望辽阔,二三里皆是拂堤杨柳醉春烟。如果春天来,这里定然更加美不胜收。
    会所常年只举办宴会与会客, 门面高档, 服务人员精神烁烁。圣诞节来临, 门后摆了两棵小小的圣诞树, 里面也只是在不经意的角落摆上圣诞物件。
    徐助理向迎宾人员递上两张邀请函, 迎宾笑道:“保镖只能跟两个。”
    田阮带了毛七和大壮。
    接待员带路,这里只有一个宴会厅,非常好找, 经过长长的铺着厚实的走廊,两排铜制鹿头壁灯亮得晃眼。
    拐个弯后, 便看见一座双开的白金色拱形大门, 进入这扇门,便进入了上流社会。
    接待员走到门前, 为田阮打开大门,轻言细语的人声顷刻间如同潮水扑面而来, 混着茉莉花香与酒香,这个季节,宴会厅里居然四处都是洁白如雪的茉莉花。
    虽然是假面舞会,但并没有田阮想象中的奇装异服,女士们穿着各式礼服群,展示自己的傲人的身段,脸上戴着或小巧精致的面具,材质从金属到羽毛和花,五彩纷呈非常养眼。
    男士们则大多西装革履,脸上的面具也都是世面上常见的。
    田阮:“……”
    “两位贵宾,请进。”
    田阮走了进去,如同一个异类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酒红翻雪的上衣,墨绿穿黑的下装,如果不是田阮腰瘦腿长头又小,身量堪称黄金比例,这身衣服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可能看过来的人更多。
    有人轻笑:“哪家的小少爷,这是扮演年轻版的圣诞老人?”
    “徐助理……”田阮扭过脸,刚想说他想去换上虞惊墨给他准备的礼服,刚才还在身边的徐助理已经消失不见。
    毛七说:“他尿急去卫生间了。”
    “借口,卫生间肯定没有。”
    “?”
    田阮深呼吸,“没事,我可以找到虞惊墨,你们别提醒我,我要自己找。”
    毛七和大壮隐匿在衣香鬓影的贵宾中,远远跟在后头。大壮看到露背的女士,眼睛都直了,嘿嘿傻笑。
    毛七:“你八百年没见过女人?”
    大壮悲伤道:“是啊,庄园里的根本不算女人。”
    毛七:“这话我会转达给她们。”
    大壮:“……不要啊!”
    这一声粗犷娇羞的叫声,引得周遭的男女鄙夷地看着大壮,如同看一个变态。田阮也快步离他远一点,装不认识。大壮差点当场碎掉。
    宴会厅奇大无比,共有两层,人数众多,来者非富即贵,亦有名流巨星,跨国政商。
    好几个外国人和田阮搭讪,田阮今天穿的这身在国内可能有些叛逆,但在外国人眼里那是相当特别,这才是圣诞该有的气氛,轻松愉快,而不是纯粹的社交。
    田阮急着找人,没空跟他们叨叨,就说:“im sorry,i don’t speak english。”
    外国佬无不遗憾,搭讪无果放弃。
    田阮在人群中梭巡,忽然跑向楼梯,所谓登高望远,他只要站在高处,就能纵览全场。
    楼梯上亦铺着厚厚的地毯,侍者端着酒水穿梭,田阮靠边站,扶着楼梯扶手张望一楼,一边慢慢往上后退着走。
    田阮眼里将一楼的人分成区块,挨个搜寻,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很快,他就得出结论,虞惊墨不在一楼,那就是在二楼。
    他蓦然往上看去,只见环绕整个一楼的走廊上靠着十几个男女,彼此言笑晏晏地交谈,因为围栏与廊柱的遮挡,无法全部看得真切。
    一楼是宴会大厅,二楼则是一间间的小会客室,方便私人交谈。
    田阮总不能敲开一间间的会客室,那多不礼貌,还会惹上麻烦。
    “……混蛋,这要我怎么找?”田阮走在二楼的围廊中,嘴里嘟囔,“要是被我找到,我一定打你两拳。”
    三人两男一女立在栏杆边交谈,其中最高的男人微微侧过脸,唇角含笑看了眼路过的青年。
    毛七在后面看到,“……”
    田阮没有停下,走到围廊尽头,又返回,想了想还是不甘心,靠近末尾的会客室,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站直了才发现,会客室门旁挂了一个小小的牌子:无人。
    “……”
    田阮找到挂着“有人”的会客室,耳朵贴在上面继续听。
    路过高个戴着黑色老鹰面具的男人,直接无视走了过去,他一心想要偷听会客室里的声音,只要让他听到,他一定能听出来。
    然而高档会所的门和庄园的门一样厚实,他只能听到隐约的人声,根本听不清音色。
    毛七眼睁睁看着夫人又错过了相认的机会。
    走到另一边的尽头,田阮气急了,抬起一条腿就想踹门,又作罢。
    这要他怎么找?根本找不到!
    “混蛋,混蛋,混蛋!”田阮气得跳脚,一边跳一边哼哼,“虞惊墨大混蛋……”
    女声:“?他在骂你吗?”
    男人笑了一声:“嗯。”
    田阮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缓缓地扭过脸,见鬼似的瞪着栏杆边的190+的高个男人。
    对方脸上戴着和他一样样式不同颜色的老鹰面具,铁灰的西装,笔挺的西裤,面料有些流光溢彩的意思,看似普通,在灯光下却如同绸缎。
    男人的脚很大,定制的手工皮鞋,愣是比身边的人长了三分之一。
    这样高大峻拔如玉山的体形,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常见,田阮居然硬生生给忽略了三次。
    田阮:“……”一定是鬼打墙了。
    虞惊墨唇角微翘,深邃的凤目盯着眼前一脸懵的青年,“找到我了吗?”
    田阮一秒闪到他面前,“虞先生,我来了。”
    边上的女士都被田阮的速度震惊了,“这位是?”
    虞惊墨抬手敲了一下田阮脑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一句:“笨蛋。”
    田阮受之无愧,眼巴巴地看着面具也遮挡不住通身气派的男人。
    虞惊墨牵起他手,向他们介绍:“这是我夫人。”
    那位女士开玩笑道:“果然是老夫少妻,虞总的夫人真是活泼。”
    田阮想到刚才他趴在门上偷听的姿态,以及骂虞惊墨混蛋全都被看到听到,顿时脚趾扣地,瞪着毛七,“怎么不告诉我?”
    毛七也很无奈,他就在虞惊墨旁边当坐标,田阮愣是没看到。
    “你刚才骂我,我可都听到了。”虞惊墨对田阮说。
    田阮:“……我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混蛋了?你得说出理由,不然传出去都以为我是个混蛋。”虞惊墨一本正经地调笑。
    田阮:“你不是混蛋,我是混蛋,浑浑噩噩的迷糊蛋。”
    虞惊墨莞尔:“李总萧总可都听到了?”
    李总就是那位女士,笑道:“放心,我不会说你是个混蛋,你夫人是个迷糊蛋。”
    萧总也是三十多岁,饶有兴味地看着田阮,“这里有太多蠢蛋,多个迷糊蛋也不为过。”
    李总瞥萧总一眼,笑笑不说话。
    简单交谈几句,舞会的东家出场,是个大肚腩的中年男人,拿着话筒谦谦有礼地说:“今日有缘相聚,圣诞快乐!”
    寥寥几道同祝的声音,大多数人能来这里,是为了见某商业大佬、某官员,彼此互通有无,扩展关系网,东家是谁不重要。
    或者说,眼前的东家不一定是真的东家,真正的东家高坐幕后,享受着大家的阿谀奉承。
    大家对此心知肚明,讳莫如深。
    什么假面舞会,戴上假面是为了更好地接近原本无法企及的人物,而那人物会开出条件,如果满足,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满足,假面遮掩也不会留下接触过的痕迹。
    “……这里不过是利益交换。”虞惊墨向讲解这场舞会的本质,“你穿得这么显眼包,反而会被认为价值不大,是由下往上的攀附。”
    田阮:“我又不想攀附谁。”
    虞惊墨从侍者手中取过一杯樱桃甜酒,给自己的夫人,“当然,你是被攀附者。”
    “?”
    虞惊墨微微一笑:“想知道这场舞会的东家是谁吗?”
    田阮不可置信,“该不会是你吧?”
    “为什么不能是我?”
    田阮说不出个所以然,“你为什么举办舞会?”
    虞惊墨嗓音平静:“舞会只是个幌子,我是在挑选。”
    “挑选什么?”
    “我有一笔五十亿的开发项目,现在还没公开,等到明年大家得到消息定然蜂拥而至,那时鱼龙混杂,很难分得清敌友,我需要挑一个扛得住事的乙方,共同完成这项目。”
    田阮惊愕地张了张嘴,“……为什么一定要共同完成?你家大业大,不能自己干吗?”
    虞惊墨笑出声,低低的酥人耳朵,“冬青集团主营金融、酒店、奢侈品、军需,对房地产虽然也有涉猎,但还不成熟,不如老牌的房地产商狠辣。”
    田阮似懂非懂地点头,喝一口樱桃甜酒。
    酒度数不高,甜美爽口。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天还没黑透,但宴会厅灯火通明,圣诞氛围的火鸡、火腿、甘薯、葡萄干布丁摆满长桌,鸡尾酒为之添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