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虞惊墨没有多作解释, 给田阮买了一支香草冰淇淋。
    摊主:“多谢惠顾,祝您和您儿子玩得开心!”
    冰淇淋小车沿着沙滩龟速前进,田阮把冰淇淋尖尖送到虞惊墨薄薄的唇边, “爸爸你吃。”
    虞惊墨咬了一口尖尖,那模样就像在咬田阮的neinei, 配合道:“好孩子。”
    田阮脸蛋微红, 瞧不清虞惊墨墨镜下的眼神, 但他知道他在看自己胸口,“……摊主眼神不好,我们哪里像父子了。”
    虞惊墨语气平淡:“在国外, daddy有双重含义。”
    田阮当然知道双重含义是什么,那么多文不是白看的。
    “你叫我爸爸还是daddy都可以。”
    田阮羞耻不敢多叫,吃完冰淇淋说:“教我冲浪。”
    此时风不大, 浪头也小小的, 正适合初学者在玩耍。田阮抱着冲浪板走进海水里, 打了个激灵, 不过很快适应了温度, 板子放在水面上,按照虞惊墨的指示趴了上去。
    虞惊墨身高腿长,推着他的板子进入稍深一点的区域, 才自己跃上板子,缓缓浮出, 犹如一座雕凿精美的神像。
    田阮被帅到了, 也想站起来,结果屁股一撅, 就翻进了海水里。
    扑腾着抱住板子,下一秒被虞惊墨拎到板子上, 咳嗽两声,又重新趴好了。
    “还没学会爬就想走路?”为了捞田阮,虞惊墨又跳到水里,看着趴在板子上的青年,拍了一下他屁股,就跟打小孩似的。
    田阮满头满脸湿漉漉,睫毛眨动,瞳仁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现在怎么办呢?”
    虞惊墨推着他的板子,“等浪来。”
    不多时,一波相对平缓的波浪掀了过来,虞惊墨面色平静:“来了。”
    田阮扭头一看:“这么大?!”
    三米高的浪花如一条广阔的大棉被,盖住了海上冲浪的人影,须臾间,那些人影如秋后蚂蚱一只只跳了出来,在水面上奔腾冲荡。
    田阮随波逐流:“啊啊啊——唔——啊啊啊——唔——”
    反正他就是一边荡漾,一边喝着海水冲到了岸边。
    如一条搁浅的咸鱼。
    “……”
    过了会儿,虞惊墨踏浪飘飘然到了岸边,如不染尘埃的谪仙,垂眸看着这条腰细腿长屁股翘的咸鱼,大发慈悲地捡起来:“吓到了?”
    田阮挂在虞惊墨身上,四肢绵软提不起力气,“嗯。”
    虞惊墨拍怕他背脊,“放心,我看着你。”
    田阮缓了缓,重新精神焕发:“我们继续。”
    经过七八次的企鹅滑翔,田阮终于能像个北极熊那样慢慢站在冲浪板上。他发现冲浪和滑雪有共通之处,只要掌握平衡,不需要太多技巧,就能乘风破浪。
    仅用一个下午时间,田阮就能像虞惊墨那样进行基础的冲浪,板子仿佛融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浪头的大小只需要站在水面上就能预估到。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水上漂!”田阮畅意大笑,一个浪头打来,“咕噜咕噜咕噜……”
    虞惊墨好笑地将青年从水里捞起来,放在板子上,“得意忘形。”
    田阮趴在板子上嘿嘿笑:“反正我学会了滑雪,还会冲浪,回去可以吹牛了。”
    夕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衬得青年唇红齿白、眼眸澄澈,一脸纯粹的快乐。虞惊墨目光垂落,望着青年不停叭叭的小嘴,一低头便亲了上去。
    田阮的声音霎时被堵住,随时吻的加深,思绪彻底被截断,专注地享受当下的时刻。
    彼此吻过不下百次,但依旧温柔缱绻。
    海水的咸涩,冰淇淋的甜,交融成果冻般的清爽可口。天地悠悠,海面广阔,在异国他乡他们不用避讳任何人与事。
    不知不觉被冲到岸边。
    虞惊墨大手抚着田阮的后颈和耳根,摩挲着说:“回酒店。”
    田阮害羞地点点头。
    在这群奔放的外国佬中间,两个男人接吻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没人多看他们几眼。只有认识他们的人才会见了鬼似的:“田阮?”
    田阮:“?”
    “田阮是你吧?!”汪玮奇瞪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分明就是田阮和他的哥夫虞惊墨!
    那人转过脸来,汪玮奇震惊得后撤一步,一屁股坐在沙子上——天哪,真的是田阮和虞惊墨,他看到了他们的男情,不会被灭口吧?
    田阮同样睁大了眼睛,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汪玮奇?”
    汪玮奇点点脑袋瓜,特意捯饬的蟑螂须发型跟着抖了抖,“你、你你你偷情?”
    田阮:“……”
    汪玮奇懊悔得差点咬掉舌头:“你勾引你哥夫……不是,你们两情相悦?”
    田阮:“……”
    虞惊墨牵着傻掉的田阮走上沙滩,冲浪板咄的戳进沙子里,“冲浪。”
    汪玮奇理解地点点头,“冲浪,浪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夕辉落在田阮脸上,红了一片,“我和虞先生冲浪,你别多想。”
    汪玮奇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才没有觉得你道德沦丧,勾引自己的哥夫。”
    “……”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就当我放屁。”
    虞惊墨问:“就你一人?”
    汪玮奇点头又摇头,“1班到8班的冬令营就是在这边,参加的人都来了。他们去别处玩了,我来这里看比基尼美女……”
    虞惊墨道:“田阮没有名叫田远的哥哥,他就是我法律上的对象。他还在念书,我不希望因为这层关系给他带来不便,你能替他保守这个秘密吗?”
    汪玮奇反应了半晌,虞惊墨的话终于被他的脑神经元接收与翻译,“你们……结婚了?”
    “没错。”
    田阮赧然无言,这掉马掉得太猝不及防。
    汪玮奇:“可是田阮才十七八岁。”
    虞惊墨:“有二十了。”
    汪玮奇惊悚难以言表,因为田阮细皮嫩肉的,看上去比他还年轻……
    田阮诚恳道:“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瞒着大家,只是我想当一个普通学生。”
    汪玮奇心想,这样的“普通”他也想要,成绩优越,肤白貌美,家世清贵——结婚就算了,虞惊墨这样的大佬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所以光从这一点看,田阮就一点都不普通。汪玮奇酸溜溜地想,又觉得别扭,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会羡慕别人有男人养?
    汪玮奇抖了抖肩膀,拍拍屁股站起来:“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田阮握拳,“好兄弟,讲义气。”
    汪玮奇热血上头,与之碰拳,“君子一言,八马难追!”
    一群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人走下沙滩,穿着和汪玮奇一个样式的冬令营t恤,logo是德音的校徽。
    “汪玮奇?你干嘛呢?”一个男生喊道。
    汪玮奇大吃一惊,挡在田阮身前,“你们快走,我来掩护!”
    田阮:“……好,谢谢。”
    汪玮奇撑开腿下蹲,剪刀手举在头顶,噔噔噔摇摇晃晃跑向那群人,这怪异的姿势不但吸引了同学的注意,也吸引了众多比基尼美女的注意。
    “噢,他好像一只螃蟹。”
    在美女们的笑声中,汪玮奇如一只煮熟的螃蟹,从头红到脚,朝自己亲爱的同学们逼近。
    同学们:“……”
    他们扭头就走,“快走快走,我们不认识他。”
    汪玮奇蹩脚的英语喊:“oh,my baby们等等我!”
    田阮注视汪螃蟹的英勇身姿,感慨道:“他总能创造奇迹,让我刮目相看。”
    虞惊墨:“怪不得你们是同学。”
    田阮:“……”
    两人偷偷摸摸回了酒店,为什么是偷偷摸摸呢,因为冬令营的同学在这里,意味着可能随时都会碰到。田阮不得不拿出打游击战的精神,四顾张望有没有其他黑头黑眼睛的人。
    虞惊墨一把将青年薅进电梯,“这是我们的蜜月,不要关注别人。”
    “可是……”
    “保镖会看着。”
    田阮惊讶,保镖还跟着?他真是一点影子都没看到。
    然后去餐厅吃饭时,他看到了戴着一头金色假发宛如金毛狮王的大壮,和染了一头奶奶灰、脸上贴着龙纹身的毛七。
    田阮:“……”
    毛七汇报道:“周围没有夫人的同学,请放心用餐。”
    田阮:“你们很像混黑的。”
    毛七:“入乡随俗。”
    不得不说,毛七和其他三个保镖的打扮,确实唬住了一些人,不敢上前搭话,服务员也都小心翼翼、客客气气的。
    但见这帮“恶徒”毕恭毕敬地站在一张桌前,桌上有个西装革履、面容俊美的东方人,和一个清秀的少年,餐厅所有人都联想到了一个画面:东亚黑道大佬和他的小娇妻。
    于是田阮发现,服务员端来饭菜时,手抖得不行,活像得了帕金森。
    田阮不明所以。
    当服务员拿着餐刀为他们剥大虾时,餐刀猛地从手中脱落,刚好插在田阮两腿间的椅子上。
    田阮:“…………”
    服务员惊叫一声:“sorry!!!”
    差点变成太监的田阮小脸煞白,虞惊墨制止服务员乱动,亲手拔出了餐刀,冷声说:“请你下去,我们自己来。”
    服务员哭着跑了,她惹了黑帮,肯定活不过今晚……
    不多时,经理押着服务员来道歉,语序颠三倒四的,显然也吓到了,作为惊吓的补偿,今晚这顿送给他们。
    田阮因祸得福,吃了一顿免费的大餐,补偿了受惊的小心灵。
    回到蜜月套房,田阮舒舒服服趴在沙发上,“免费的晚餐,就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