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怎么了?”贺兰斯随杜恨别的视线仰起脑袋看去, 和田阮来了个倒立版的四目相对。
    杜恨别敞开皮带挂在贺兰斯腿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只能和窗外那张看似单纯无害的脸大眼瞪小眼。
    田阮目光闪闪,清清嗓子说:“你们继续, 我还要看。”
    杜恨别:“……”
    贺兰斯:“……”
    俄顷, 杜恨别从贺兰斯身上下来, 长腿阔步朝窗户走去,气势汹汹的。
    田阮如同受惊的兔子,呲溜挪到窗户下面, 打开的窗户好险没有撞到他头。
    杜恨别垂眸,冷冷的眼神在看到虞惊墨后气极反笑:“你们是老夫老妻没激情了,在这里偷看别人的激情?”
    田阮反驳:“哪有, 我和虞先生可激情四射了。”
    “那就去激情四射, 别在这里看别人四射, 不文明不礼貌也不规矩。”
    “……”田阮心想, 你把贺兰斯推倒的时候也没有讲文明讲礼貌, 更无规矩可言。
    虞惊墨抓住手脚架一晃,就像摇树上的果子,田阮啊的一声, 如同一只红通通的苹果坠入他怀里。
    “打扰了。”虞惊墨先兵后礼地说。
    田阮窝在虞惊墨怀里,眼巴巴地瞅着二楼窗户里的便宜大哥, “大哥, 你不要那么粗暴,贺兰斯会受伤的。”
    杜恨别呵呵一笑:“等你哪天推倒你老公, 再来教我。”
    田阮望着不怒自威的虞惊墨,被冻得一激灵, “我就喜欢当受,不爱做力气活。”
    虞惊墨:“嗯。”
    杜恨别把窗户一关,窗帘一拉,继续去做力气活。
    眼看那么大一只溜圆的瓜从眼前滚了过去,不能一探究竟,田阮心里像是有一只猫爪子在挠,“……我还想看。”
    而眼前的窗户越来越远,虞惊墨抱着他说:“不许看别人的雕。”
    田阮其实看到了,亲大哥的,确实大,目测和虞惊墨不相上下。
    “贺兰斯真幸福。”田阮喃喃地说。
    虞惊墨垂眸睨着他,“你想幸福吗?”
    “我当然想了……”
    然后田阮也去“幸福”了。
    在被翻来覆去煎了三遍后,田阮没空再去吃别人的瓜,吃巨龙就饱了。
    橘红色的光辉从窗户透进来,穿过米白色的纱帘,温柔地笼在凌乱的床铺上。
    被窝里钻出单薄白皙的半边身子,靠在虞惊墨高大硕美的怀抱里。
    虞惊墨倚着床头,捧着青年的腰,将人暖烘烘地抱着,低头一吻他的额头问:“幸福吗?”
    田阮抬起云霞染就的脸蛋,嘴巴殷红,柔软又水润,吐出的话都像带着果香般清甜:“……你就欺负我。”
    虞惊墨莞尔,拇指轻轻揉着青年的嘴唇,“嗯,抱歉。”
    待到二人收拾体面出门,保镖迎上来递过一张纸条说:“这是杜总留下的地址,他带贺总去附近的庄园了。”
    田阮看了眼地址,离这里只有大概几十里,“可我们明天的飞机,赶得上吗?”
    “那就改签。”虞惊墨说,“正好多待几天。”
    田阮有些疑虑,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跟紧虞惊墨,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然后车子开到半路时爆了胎。
    “……”
    此时天色已晚,距离杜家的老庄园还有三四里的路,没有路灯,只有漫天星光。
    田阮背着书包,虞惊墨提着行李,三两保镖跟在后头,一起当荒野溜子。
    “在我们国家的农村都是水泥路了,这里居然还是土路。”田阮深觉不可思议,这里的土路上还有石子、玻璃渣子、钉子、瓶瓶罐罐等。
    虞惊墨瞥他一眼,“国外的月亮圆吗?”
    田阮抬头仰望空中那一轮小小的月亮,“月是故乡圆。”
    “嗯。”虞惊墨走路很轻,皮鞋踩在夯实的土路上只有细微的声音。
    田阮低头看着虞惊墨的裤脚,噗嗤一笑:“如果是在白天,路上肯定有很多灰尘。”
    “……别说了。”
    如虞惊墨这般精致的都市大佬,平时脚下踩的不是金丝大理石,就是价值百万的豪车,也就前两天陪田阮去薰衣草花田的时候踩过泥。
    走了二里地,前方双闪亮着,虞惊墨牵着田阮走过去。司机是个白头发的老翁,用法语说:“这条路不好走,du先生让我来接你。”
    “多谢。”虞惊墨带田阮坐了进去,毛七自顾打开副驾驶的门。
    田阮说:“bonjour。”
    老翁:“bonjour。”
    除此之外没再说话,老翁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又或者认定他们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法语,无法交谈。
    庄园确实古老,且小小的,一栋两层大房子,带一栋佣人住的小房子,还有一个马厩。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大一点的别墅,周遭草木葳蕤,空阔寂然。
    方圆十里,只有此处灯火通明,恍若奇幻瑰宝。
    田阮忽然想起哈利波特,这座庄园就充满了那种魔幻的氛围,仿佛进去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他停下脚步,说:“我给我大哥打个电话。”
    虞惊墨驻足等他。
    田阮拿出手机,拨通杜恨别的号码。
    “到了吗?”杜恨别嗓音慵懒,似乎刚醒来不久。
    “大哥,你还在酒店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不是让保镖给你地址了?”
    “那你出来一下。”
    片刻之后,换了一身绅士西装的杜恨别迈着长腿悠哉地走出主宅大门,只见满庭芳菲中矗立的三个人,庄园老管家颤颤巍巍走来,弯腰问候了一声。
    田阮仔细瞅着杜恨别,双手攥紧背包带,走到他面前,“大哥,真的是你吗?”
    杜恨别莫名其妙道:“不然呢?”
    田阮越看这个地方越觉得诡异,“你向我证明一下,你是我大哥。”
    “怎么证明?”杜恨别还从没向别人证明过他是他自己。
    “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结婚,没有老婆。”
    “回答错误,你老婆叫贺兰斯。”
    “……”
    田阮给出第二次机会:“大哥你的尺寸是多少?”
    杜恨别:“……没量过。”
    “但有一个人可以亲身以花去量,那个人是谁?”
    “贺兰斯。”杜恨别这次回答倒是坚定得很。
    田阮啪啪鼓掌:“恭喜你,回答正确,通关了。”
    杜恨别嗤笑一声:“你的小脑瓜里整天都装了什么废料,小嘴叭叭的,虞惊墨都填不满是吧?”
    “……”
    “请进。”杜恨别在田阮面前做哥哥,在虞惊墨面前倒是一副仪表堂堂的“大舅子”模样。
    虞惊墨领着田阮去吃饭,饭桌上不见贺兰斯。
    田阮就问:“贺兰斯呢?”
    杜恨别若无其事:“还在睡。”
    “那么能睡?我都醒了……”田阮倏地闭上嘴巴。
    杜恨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给你看激动了?”
    “……才没有,我和虞惊墨是两情相悦、情难自已。”
    虞惊墨开口:“食不言。”
    田阮彻底闭上了嘴巴,吃过饭就和虞惊墨去客房休息。田阮下午睡过了,躺在床上又怎么睡得着呢。他翻来覆去,心里痒痒:“我还想看……”
    虞惊墨:“你们兄弟间的事,我不阻止。”
    田阮闻言瞬间来了精神,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出了门:“虞先生,等我十分钟,我看看就回来。”
    “嗯。”
    田阮在昏暗里的走廊里摸索到主卧,如一只猫贴在门上,侧耳倾听——
    “啊……啊……”
    动情的低吟隐隐传来。
    夹杂着些许实木床承受不住的有节奏的咯吱咯吱声,以及叫骂声。
    田阮听得小脸通红,不到五分钟就跑了。
    客卧的门砰的关上,田阮后背抵着门,看向虞惊墨的眼睛水灵灵的,受惊似的。
    虞惊墨放下书,朝他招手。
    田阮乖乖走了过去。
    “看到什么了?”
    田阮摇摇头。
    “那就是听到了。”
    “……再也不去听了。”
    虞惊墨眉梢微挑,“这就害羞了?”
    田阮扭着手指,“对我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虞惊墨拉过他,唇畔贴着他耳廓轻声问:“喜欢听?”
    “……不喜欢。”田阮口是心非。
    虞惊墨唇角微翘,他已经发现了,蒙住田阮的眼睛时,田阮会叫得格外动听,像是终于无所顾忌放开了一点。
    于是这晚虞惊墨再次蒙住了青年的眼睛,嗓音低沉而难耐的克制:“我喜欢听你叫。”
    田阮第二天醒来两眼发直,虽然这是他大哥的庄园,但做那种事也太不应该了,他简直无颜以对。
    虞惊墨倒是衣冠楚楚,亲手给田阮洗干净,穿衣服穿袜子。
    下了楼,田阮心虚地吃早餐,结果一顿饭都结束了,还没看到贺兰斯。
    佣人沉默地伺候着,无人多言。
    饭后大约一小时,杜恨别下了楼,说:“今天天气好,适合骑马。”
    田阮觑着杜恨别身后,“贺兰斯呢?”
    “还在睡。”
    “哦。”
    田阮就和虞惊墨一起去骑马,虞惊墨手把手地教他,牵着马慢慢走在庄园间。
    此时田阮才发现,这所庄园看着小,实则周边十里都在庄园的范围,不仅山光水色绮丽,花繁叶茂,更有曲水流觞,中西结合的园林造景。
    或在花园走马观花,或在旷野驰骋追风,都是一派好风光。
    田阮骑着小马哒哒哒,虞惊墨则骑着大马跟在后头。
    就这么玩了三天,田阮除了听到贺兰斯的骂声,就没见过贺兰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