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什么叫虞商的香蕉?”路秋焰问, “他没买香蕉。”
    因为家里有一对不知羞耻的爸爸,而过早明白香蕉双重含义的虞商:“……”
    田阮闭上嘴巴,又张了张嘴, 掀开帘子说:“香蕉补钾,钾元素是人体重要的元素之一, 参与维持细胞的正常代谢, 调节渗透压和酸碱平衡, 对神经肌肉的兴奋也有影响。如果人体缺钾,就会疲劳、肌无力、心律失常等……”
    路秋焰打断:“今天不上课。”
    田阮蒙混过关,幸好自己的黄色废料没有毒害祖国的主角受。路秋焰还要去参军, 为祖国的边防大事发光发热呢。
    虞商面无表情地睨着田阮,“我爸呢?”
    田阮:“他去忙,应该快回来了。”
    虞商躺了会儿, 拿出手机给奚钦打电话:“节目组怎么样了?”
    “快结束了。你怎么样?”
    “告诉谢堂燕, 我没死。”
    “好。”奚钦推了推眼镜, “我很好奇, 你对路秋焰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
    “你兢兢业业地想要将他拉回正道上, 他却用砖头砸了你的头,你有何感想?”
    “奚钦,你是娱乐记者?”
    “我就是问问。如果你自己都不清楚他的定位, 学生会更没办法处理这件事。”
    不过有意还是无意,砸了学生会长的头, 都要记过。
    虞商想起这茬, 两道浓眉微蹙,看了眼正在削苹果的路秋焰。幸好苹果皮厚, 不然照路秋焰的削法,得从一个大胖子变成竹竿。
    田阮瞅着面色纠结的虞商, 十分好奇对面说了什么,可惜没有外放。
    缓口气,虞商说:“我会亲自处理,不用你们替我操心。”
    奚钦嗤笑一声:“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你要我回答什么?学生不准早恋。”
    听到这句话,路秋焰看过去,“?”
    虞商避开他视线,“挂了。”
    路秋焰也不追问什么,将削得乱七八糟活像狗啃的苹果递过去,“吃吧。”
    虞商:“你咬过吗?”
    “没有,刚削的。”
    虞商接过苹果,慢慢吃着,就当补充维生素。
    医务室大门敞开,寒风呼啦灌进来,和空调热风对冲,田阮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抬眼看去,是虞惊墨高大的身影,“虞先生。”
    虞惊墨问虞商:“怎么样?脑袋有变笨吗?”
    虞商:“……挺好。”
    “有空去医院测个智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虞惊墨的继承人必须方方面面优秀,包括智商。
    “嗯。”
    田阮见虞惊墨是认真的,“那我要测智商吗?”作为虞惊墨的夫人,是不是也要方方面面优秀?
    虞惊墨垂眸,冷肃的脸唇角微翘,眼色柔和下来,“不用,你的小脑瓜很聪明。”
    田阮眼睛亮晶晶。
    路秋焰看看田阮,又看看虞商,好吧,培养继承人和宠爱夫人真的不一样。
    虞惊墨看向路秋焰,淡声道:“既然虞商的伤是你造成,你就该负起全部责任。”
    “虞先生,路秋焰不是故意的。”田阮生怕虞惊墨要路秋焰赔钱。
    “我会的。”路秋焰说,“我会赔偿医药费。”
    虞惊墨:“医药费不足以弥补对虞商的伤害,今晚开始你住进我家,贴身照顾虞商。”
    路秋焰:“……啊?”
    田阮:“噢耶!好呀好呀。”
    虞商面色别扭,“爸,这就不用了吧。太麻烦了。”
    虞惊墨问:“路秋焰,你嫌麻烦吗?”
    路秋焰:“我不麻烦……”
    “那就好。我已经和你父母联系过,他们同意了。”
    “……”路秋焰打开微信,果然看到几条母亲发来的信息。
    路母:你怎么这么不当心?虞商的头严重吗?
    路母:虞先生已经和我联系过,不和你计较,但要你住进他家照顾虞商,这是应该的。
    路母:你好好和虞商学习,他是学生会主席,又是虞家的独子,将来前程远大。
    路母:要是钱不够和我要。
    路秋焰打字,删删减减,最后发了一句:我钱够用,不用担心。
    除了书包,路秋焰什么都不用收拾,就这么轻装简服地坐上虞商的车,面白无须的司机笑得见牙不见眼:“少爷这几天好好照顾路少爷,难得来家里做客。”
    路秋焰:“……我是去照顾虞商。”
    虞商不置可否,闭目养神。
    路秋焰问:“你头还疼吗?”
    “嗯。”
    “我给你按按太阳穴?”
    “嗯。”
    路秋焰就给虞商按太阳穴,结果把绷带按出了血。
    “……”
    司机忙说:“路边就有一家药店,去换个绷带就好。”
    于是他们的车停下来。
    前面的迈巴赫里,田阮从后车窗看去,生怕路秋焰跟丢了,“他们停下了,快去看看怎么了。”
    自行路上不好掉头,司机就在前方路口右拐,行使一段距离后再右拐进一条小巷子,就可以直达药店所在。
    小巷子狭窄,车不多,迈巴赫缓慢地行使。
    田阮扒着窗户探头探脑,看前方还有多远,结果看到了一对少年,连忙叫道:“停,停停停。”
    司机不明所以地停车。
    田阮瞪大了眼睛,在前方少年看过来时躲进车里,窝到虞惊墨怀里,“虞先生,快看前面,是不是海朝和南淮橘?”
    虞惊墨抬眼看去,迈巴赫车窗有防窥膜,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淡声道:“是他们。”
    “光天化日,他们在干嘛?”田阮撅着屁股趴在副驾驶靠背上,眼睛睁得溜圆。
    虞惊墨瞥了眼青年挺翘的屁股,对于前方的两个少年没有任何兴趣,“他们干嘛,关你什么事?”
    田阮:“当然关我的事了,一个是我大侄子,一个是我同学。”
    虞惊墨:“你吃你的瓜,我吃我的瓜。”
    “?”
    虞惊墨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软瓜”。
    “……”田阮扭头瞪他一眼,“别闹。”
    “嗯。”虞惊墨并不过分,只是当成了捏捏而已,只怪这屁股手感太好。
    田阮见虞惊墨的手十分有分寸,也就大胆放心地继续吃瓜——
    海朝居住的老破小就在附近,他是德音唯二骑自行车上下学的,在学校忙完后如常下学回去,准备晚间的打工。
    从这条小巷抄近路,他刚骑进来没多久,就听到少年气急败坏的叫声:“海朝!!你等等!!”
    越野车无法进入这条小巷,南淮橘只能用双腿追。
    海朝骑得慢了些,但没有停下,直到南淮橘一个冲刺挡在自行车前。
    呲啦一声刺耳的刹车——
    海朝一条腿撑地,冷冷地看着他。
    南淮橘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面红耳赤的,“海朝……中午的事……”
    “让开。”海朝淡淡地说。
    “中午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会赔偿你的损失的!”南淮橘一口气说完。
    “赔偿?损失?”海朝咀嚼这两个词,“你确定你赔得起?”
    “多少我都赔。”南淮橘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吸了吸清水鼻涕,嗓音哑哑的。
    海朝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丢给他。
    南淮橘更是无所适从,擦着鼻涕闷声说:“我一定赔偿你,对不起。”
    海朝长腿阔步下车,大步走到南淮橘面前,忽然夺过纸巾,用力地给他擦着鼻子。
    “嗷,疼,我自己来。”
    “我来。”
    “……”南淮橘忍痛让他擦鼻涕,其实已经没有鼻涕了,但海朝还在擦,眼睛不由得蒙上一层水雾,“行了吗?”
    海朝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说:“不行。”
    南淮橘慌忙掏钱包,“你被扣了多少钱?我有三千,够吗?”
    “我不要钱。”海朝睨着他这副可怜样,手指摩挲。
    “不要钱?”南淮橘脑子转不过弯来,“那你要什么?”
    “我要打你一顿。”
    “……”
    南淮橘的眼睛又泛起了水光,想了又想,最后一咬牙,闭上眼睛说:“你打吧——但是不要打我鼻子,求你了。”
    海朝顿了会儿,嗯了一声,抬手掐住少年纤细的脖颈,将他按在墙上。
    南淮橘有点懵,但没有睁眼,“不要打鼻子。”
    海朝手上的劲渐渐收紧。
    南淮橘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咳咳,不要掐我……”
    海朝五指松开,逼近他,鼻尖忽而嗅到一股香甜的气息,可能是香水,可能是食物,也可能是南淮橘本身的味道。
    南淮橘真的慌了,去掰海朝的手,“你不要掐死我。”
    海朝蓦地松手,“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这是赔偿我损失的态度?”
    “我赔你钱行吗?”南淮橘咳嗽两声,弱弱地问。
    “不行,不够。”
    “那你要怎样嘛?”
    海朝沉默须臾,看着他说:“哭。你给我哭。”
    “……”
    南淮橘不可思议地瞪着海朝,“哭?”
    海朝手指摩挲,肯定了心中那一丝诡谲的、迫切的欲念,他想看南淮橘哭,哭得越狠越好,眼泪鼻涕一大把也没事。
    哭得鼻子眼睛都红了,可怜兮兮像一只流浪猫。
    这样的南淮橘,他想看看。
    “我、我干嘛要哭?男子汉大丈夫,我才不哭……”
    海朝冷冷地看着他。
    南淮橘一颤,忽然看到迈巴赫,“那辆车怎么能进来?”
    海朝瞥一眼,看不清车里的人,但他也不想被人看到,转身就要骑上自行车。
    南淮橘抓住他袖子,“海朝你别走,我、我还没向你赔偿。”
    海朝甩开他,“不哭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