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在一本狗血耽美文里, 怎么能没有反派呢。
    许冰漾就是一个纯粹的反派角色,他不针对主角攻受的任何一人,而是干尽坏事, 人尽皆知的那种。
    年仅二十岁时,他就行事诡谲, 一夕之间架空了掌权的父亲, 成为许家新一任的掌门人。而对外宣称的是, 父亲身患重病,不能自理,由他大哥许建康代理家族事务。
    许冰漾隐藏幕后, 是许家真正的掌权者,是股市的暗中操盘手,是黑白通吃的蛇蝎, 也是病恹恹毫无威胁的透明人。
    许冰漾第一次出场, 就搞没了主角攻的一个公司, 但在表面上柔柔弱弱的, 以虞惊墨同学的身份出现。
    那时也像现在这样, 坐在轮椅上,只不过那时说是得了遗传病,无法下地行走, 也没几年活头。
    病美人的形象很快迷惑了部分读者的心。但随着剧情的发展,主角攻发现许冰漾此人表里不一、佛口蛇心, 许家人对许冰漾的态度很奇怪。
    直到又有一家公司被搞垮, 查到许家,许冰漾的蛇蝎心肠才慢慢显露, 当着主角的面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原来他根本没有生病,要说有病, 也是心理疾病。
    许冰漾明面上接近虞惊墨,对其情根深种似的,一直以柔弱的面目示人,实则把虞惊墨当成竞争对手,最大的目的就是扳倒这个“对手”。
    早在当年留学期间,许冰漾就注意到虞惊墨,他断定,虞惊墨会成为他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他找过三次国外的杀手暗杀虞惊墨,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
    虞惊墨身边不说有铜墙铁壁,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座巍峨高耸的城墙。
    许冰漾敬佩这样的人,也畏惧这样的人,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是那种棋逢对手的美妙。
    但要强行归类为爱情,许冰漾是不屑的,他不会有爱情。在他如履薄冰地成长过程中,他在这个世上最爱的,只能是他自己。
    其他人就算再优秀,也只能被他归类为外人。
    直到最后许冰漾节节败退逃往国外,都是原书最大的反派角色,其人格的变态程度只有贺兰斯可以与之一拼。
    “……啊、啊秋!”此刻正在床上偷偷玩手机的贺兰斯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动静之大,惊醒昨晚“冲刺”了一宿的杜恨别。
    贺兰斯来不及关掉手机屏上的猛男擦边视频,就被杜恨别逮了个正着。
    二人大眼瞪小眼。
    贺兰斯默默退出短视频app,一双秀美的狐狸眼下透出薄薄的青色。
    杜恨别叹息:“你不困吗?”
    “睡不着。”
    “这些肌肉猛男的身材有我好?”
    “没有。”
    杜恨别拿过他手机,放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揽过贺兰斯说:“睡觉。”
    “哦。”贺兰斯揉了揉鼻子,“好像有人在说我坏话。”
    杜恨别抱着他,嗓音轻而慵懒:“你做了什么坏事?”
    “……”贺兰斯有生以来做过的最大的坏事,就是卷了杜恨别的二十亿。还有很多坏事只是想想,还没来得及做。
    他忽然不想做那些危险且虚无缥缈的事,没意思,还是和杜恨别上床有意思。
    贺兰斯闭上眼睛,他想,就暂且醉生梦死吧。
    医院里,在脑海里迅速过了关于许冰漾的剧情,顺带腹诽了一句贺兰斯的田阮一脸正经。
    “我大学同学。”虞惊墨对他解释许冰漾的身份,不是什么情敌,只是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同学,“许冰漾。”
    田阮点头,对许冰漾说:“你好,我是虞先生的爱人。”
    许冰漾病气的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虞惊墨真有福气,有你这么漂亮的夫人。”
    “是啊。”田阮当是夸奖,“许先生眉清目秀,一看就很聪明。”
    许冰漾笑笑:“哪有,我天资愚钝,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一事无成。只是家里有点小钱,我才住得起这高级病房。”
    田阮不知道许冰漾为什么也会提前出现,反正准没好事。
    他要将这邪恶的反派扼杀在摇篮里,“听说美国的医疗更发达,许先生需要推荐私人医院吗?”
    “不了。”许冰漾看着虞惊墨,“我相信老同学的医院,这里医疗条件也是十分先进的。”
    虞惊墨实话实说:“确实比不得国外。”
    “无妨,你也说了,这个医院骨科不错,可以治我的腿。”
    田阮:“要是治不好,许先生只能截肢了吗?”
    “……”许冰漾望着田阮,“要是治不好,我再辗转去别家医院,总能找到办法。我这不成器的腿,不劳夫人挂心。”
    虞惊墨说:“你好好养病,我会让骨科医生全力配合治疗。”
    许冰漾:“多谢。”
    管家鞠躬表示歉意,拎着大包小包走向电梯。
    虞惊墨牵着田阮离开。
    许冰漾注视这其乐融融的一大家,眼色冷然。待他们下了电梯不久,另一道电梯门打开,走进一个中等身材的五十多岁中年男人。
    “许总。”虞八点头哈腰地和许冰漾打招呼,“您怎么在医院?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许冰漾淡淡道:“来看我爸。”
    “许总真是孝顺。”
    许冰漾似笑非笑:“为人之子的基本道德品行罢了。”
    虞八感慨:“你真是有孝心,不像我那个逆子,整天就知道吃喝拉撒玩乐,什么事都做不成。”
    许冰漾安慰:“令郎青年才俊,就算一时失意,只要跟对了人,将来总能飞黄腾达。”
    “是是是,许总说的是。”虞八混迹商场三十年,自然知晓许冰漾的意思,“那个逆子总是办不好事,给你添堵了。”
    “没事。”许冰漾站起来推着轮椅回病房,这是他父亲的轮椅,他原本是想坐试试,结果比预想中更早遇到虞惊墨。
    虞八止步门外,只是问候了一声:“许董好。”
    “植物人,好不了。”许冰漾来了句。
    “……”
    “你那儿子干得挺好的,虞惊墨就是对一些蠢人不在乎,反而能制造出其不意的效果。”
    “什么效果?”
    许冰漾回过脸,看虞八的眼神也像看蠢货,“虞惊墨的身边不缺聪明人,有个蠢人打入阵营,更方便利用。”
    虞八虽然不满许冰漾说自己儿子蠢,到底没有表现出来,“可是我儿子到现在都没进虞家。”
    “他进不进得去无所谓,他能不能和那个田远联手才是关键。”许冰漾把话摊开了说,“只要你儿子和虞惊墨的夫人联手,就能将虞家部分产业收入囊中。”
    “……可是那个田远不是好相与的。”
    “那是你给的利益不够他动心的。这世上没人不爱钱,我调查过,这个田远每个月都会向虞惊墨要礼物,是个贪财好色、目光短浅的人。”
    “是吗?”虞八沉吟,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田阮的性格,就记得是个牙尖嘴利的。
    许冰漾嗤笑:“你那儿子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勾引他。”
    虞八脸色不太好看,“那算了吧,我儿子还要娶老婆生孩子,给我传宗接代。”
    许冰漾打量虞八,没说什么,只在眼里写着“你这样的也能传宗接代”?
    虞八:“……”
    虞八一咬牙,“许总你放心,虞惊墨搞我的公司,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冰漾语声淡淡:“希望你说到做到,你也放心,我给你兜底。”
    “哎,那就多谢许总的大恩大德了。”
    然后转过头,虞八就拎着价值百万的金砖,来到冬青集团,给虞惊墨送礼。
    前台打过电话后,一个小秘书下来迎接。
    虞八肉疼,但在电梯里觑着小秘书玲珑的身姿,咧开嘴巴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秘书诚惶诚恐:“我、我叫小苗。”
    “小苗啊,今年多少岁?”
    “二十六。”
    “比我儿子还年轻啊,给我做儿媳可好?”
    “……”小秘书吓得直摆手,“不了不了。”
    “怎么,你瞧不上我们其他姓虞的?”
    “没有没有,虞八总您不要开玩笑了……”小秘书快哭了。
    虞八还要调戏,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眼前站着一位身形更加婀娜的美女,那一身包臀连衣裙,那一头波浪卷,还有那烈焰红唇,简直如同一朵清晨里带着露珠的红玫瑰,悄然刺激了老男人的心房。
    “安妮!”虞八深情呼唤,快步走了出去,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朵玫瑰,“你今天还是那么美丽。”
    安妮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脚上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能看见虞八头顶的地中海,油腻腻泛着光,“呕……”
    “?”
    “呕……”安妮到一边干呕。
    虞八大惊失色:“你、你怀孕了?谁的?!”
    安妮不想被造黄谣,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虞八总,我看到你的秃瓢有些反胃。”
    “……”
    小秘书躲到安妮身后,“安妮姐,你还好吗?”
    安妮拍拍她肩膀,“回去吧,我带这个老东西去见虞总。”
    虞八气得丢了玫瑰,还踩了两脚,五十多的人了,居然还学小年轻动作娇俏,“哼,不识好歹!”
    安妮翻个白眼,“走吧。”
    虞八气呼呼地跟去,看着顶层的执行总裁兼董事长办公室,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与嫉妒,这就是虞家掌权人的办公室,连大门都那么气派。
    站在高处,想必窗外的风景都格外秀丽。
    带着仇恨的心情,虞八随在安妮后面进了办公,但闻阵阵香风,清冷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