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苏市的冬天还是有些湿冷, 杜夫人身体虚弱,主治医生通知她回美检查,如果没什么大碍, 可以疗养到春夏时再返程。
    田阮知道亲妈要走,放学后特地去机场送了一程。
    杜夫人身旁跟着dew和两个保镖, 还有如同空气的杜淡仁。杜夫人衣着靓丽, 脖颈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衬得面容柔和,慈爱地拉着小儿子的手,眼中恋恋不舍:“小阮别担心, 妈妈去去就回。”
    “回?”田阮确实不舍,鼻尖嗅到独属于杜夫人身上的,一种母爱的气息, “妈妈你把苏市当成家吗?”
    杜夫人:“当然。各国都有杜家的房产。”
    “……我的意思是假如我一直住在这里, 你也会在这里吗?”
    杜夫人瞥了眼庄重持稳的虞惊墨, 那般卓越高大的身形, 她看着时都要仰着头, 笑道:“有小阮和惊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嗯。”
    田阮点点脑袋。
    杜夫人伸手抱了抱他。
    田阮被杜夫人身上甘甜芬芳的气息笼罩,顿时有些无措, 除了虞惊墨,他还没和人有过如此自然的拥抱。
    杜夫人说:“妈妈爱你。”
    田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荑般的手攥住, 有股莫名的酸涩, 吸了吸鼻子说:“我也爱你。”
    杜夫人放开他,莞尔道:“我知道。”
    都说母子连心, 这一刻田阮真的感到了什么叫亲情,他不再忧惧, 说:“妈妈你养好身体,到时说不定是我去看你。”
    “好。”杜富人转过脸嘱咐杜恨别,“恨别,好好照顾你弟弟,别欺负他。”
    杜恨别笑笑:“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小阮那么乖,怎么可能欺负你,那是在和你撒娇,你依着他就是。”
    杜恨别摇头叹息,“好吧。”
    田阮都不好意思了,却又问:“大哥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你可不要在爸爸妈妈面前污蔑我。”
    杜恨别从善如流:“你那不是欺负,是撒娇,我明白。”
    “还有,”杜夫人又说,“恨别你也要照顾好小贺。他身世可怜,孤家寡人,也只有你可以依靠。”
    杜恨别脸上笑着:“我明白。”
    杜夫人终于放心,恰好地勤找来,恭敬的说:“杜先生杜夫人,请随我们登机。”
    “小阮,再见。”杜夫人眼中有泪光,“到美国后我给你打视频电话。”
    “嗯。”田阮挥挥小手,离别总让人伤感,何况是自己的亲人,“爸爸妈妈再见。”
    虞惊墨:“岳父岳母一路顺风,我会照顾田阮。”
    杜恨别:“国内的公司交给我,我会用三年的时间彻底拓展国内市场。”
    杜夫人眼含泪光走了,走了十几步发现丈夫落下。
    田阮:“爸爸,走好。”
    杜淡仁:“我还什么都没说。”
    大家:“……”
    杜淡仁:“你们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田阮想了想,“爸爸你到美国也要注意身体,别熬夜,别和人撕雕,拉屎提前把纸拿好。”
    “……”
    虞惊墨:“岳父身体安康,多休息少动弹。”
    杜淡仁木着脸,“你们也是,虽然年轻,但也要节欲养生。”
    田阮:“……这话你应该对大哥说。”
    杜淡仁还要再说一遍,被地勤打断:“杜先生,登机时间到了。”
    “爸爸你快去吧,有什么话,我们视频里聊。”
    杜淡仁只得走了,除了陪自己的夫人,国外的产业也需要时刻打理,离不开人。家大业大,就是这点不好,忙得像一只陀螺。
    父母走了,田阮在回去的途中黯然神伤:“不知道妈妈到美国会不会去逛金店……美国有金店吧?”
    虞惊墨失笑:“当然有。”
    田阮美滋滋,“那她肯定会帮我存点财产。”
    “我的财产不够你花?”
    “不一样。”田阮振振有词,“你给我的是我自己的,父母给我的是额外的馈赠。”
    窗外霓虹闪烁,映入车窗,虞惊墨侧目望着身旁的青年,光影闪过挺拔的眉峰鼻梁,薄唇微翘:“嗯。”
    他的就是田阮的,经过几个月的滋养,这个认知终于刻在田阮脑海里。
    田阮毫无察觉,回到庄园后就急吼吼地去找路秋焰一起写作业。
    “你怎么在客卧写作业?”田阮不满,在他和虞惊墨有意地撮合下,主角攻受都住到了一起,居然还分房。
    路秋焰转着笔,咬牙切齿:“我向虞商要作业抄,他不给,还把我赶走。”
    田阮:“……”救命,主角攻太直了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主角受向主角攻要作业抄没抄成,反被小小地炒了炒?
    再不济,主角攻可以亲自教主角受写作业,在手把手,胸贴背的近距离接触中,彼此呼吸交融,一个转头不小心嘴对嘴亲上……
    田阮沉浸在想象中,噘嘴:“么么么么~”
    路秋焰:“??”
    路秋焰一掌把田阮掀翻了。
    田阮一脸懵地坐在地上,无辜地望着路秋焰。
    路秋焰气恼:“你干嘛对着我卖萌?”
    田阮:“……”
    虞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蹙眉道:“路秋焰,你打他?”
    田阮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被萌翻了而已。”拍拍屁股爬起来,“我们继续写作业。”
    虞商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不愧是主角攻,几天就满血复活,“你们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好啊好啊。”
    “不用。”路秋焰同时说。
    虞商疑惑地看着他。
    路秋焰怄气:“我没什么不会的。不需要问你。”
    虞商沉默须臾,“哦。”
    田阮指着一道大题,“路秋焰,这个你会吗?”
    路秋焰瞟了眼,“不会。”
    田阮微微一笑:“这么复杂的题,肯定只有年级第一、学生会长、虞家大少爷、我的好大儿虞商会啦。”
    虞商:“……”
    路秋焰露出一点笑意,对田阮说:“说起来我也算你干弟弟,既然虞商是你的好大儿,那他也是我侄儿。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田阮拍拍他肩膀,“我们做长辈的,就是要放宽心。”
    虞商听着他们的对话,额角青筋冒出来,但还是过去看了那道大题,修长的手指拿过草稿本,夺过路秋焰手中的水笔。
    抢夺时,两人手指碰到,路秋焰一愣,别过脸,若无其事地挑刺:“你会吗?”
    虞商不言,三五下便写出解题思路,丢在桌上,并不说答案,“你们自己解。”
    按照虞商提供的解题思路,田阮很快做了出来,不过一分钟,路秋焰也解了出来。
    虞商分别查看过,“很好。就是路秋焰的字太潦草了。”
    路秋焰不以为意:“我答应了试卷整洁些,平时作业可以随心所欲。”
    虞商也不强求他把字练好,只要能拿高分,跻身年级前十就行,“已经九点半了。”
    言下之意是该洗洗睡了。
    田阮收好书本,问:“路秋焰,你晚上不看着虞商吗?万一他半夜掉地上,磕到脑袋怎么办?”
    路秋焰:“他那么大的人了,不会那么弱智。”
    虞商:“……我本来就不会掉地上。”
    田阮尽心尽力撮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路秋焰,你也不想看到虞商的智商从180变成18吧?”
    “……”
    路秋焰不耐烦,“赶紧睡你的觉去,科学研究证明熬夜也会智力衰退。”
    田阮不想变傻,这就开溜:“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打算睡觉的田阮洗完澡,喝了牛奶,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对身边动手动脚的男人说:“我要睡聪明觉了,你要是打扰我,小心我咬你。”
    “聪明觉?”虞惊墨好笑地亲着他唇瓣。
    “没错。”田阮抽空捉住屁股上的那只大手,“多睡觉会变聪明,反之则会变傻。”
    “谁告诉你的?”虞惊墨倒也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就是爱吃青年的豆腐,清甜柔软,哪哪儿都肌骨匀称,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盈盈一握。
    虞惊墨爱不释手地揉捏着。
    田阮充当他的大号捏捏,笃信无疑:“科学家说的。”
    “科学家还说,睡前给丈夫一个晚安吻,会让丈夫的梦里都是甜的。”
    田阮噘嘴:“么么么么~”
    虞惊墨笑了,在他额头亲了亲,“晚安。”
    “嗯……”
    翌日田阮去上学,进行摸底考。
    除了语数英必修,其他科在学期开始可以重新申报,他又报了一个法语的小语种课。其余对照着路秋焰的课表来报。
    汪玮奇不知天高地厚,也报了和他们一样的选修课,结果下午走班的时候,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教室。
    倒是在法语课上,田阮和汪玮奇一起了。
    汪玮奇:“嘿嘿,我也是和年级第二做同桌了,光荣。”
    “欢迎来到德音最难学的语言课。”田阮笑眯眯地说。
    “??”
    上课后,法语老师是个亚麻色头发的洋妞,中文水平一般般,多数时候用法语和学生们交谈,底下十几个学生冷汗涔涔,没一个人敢说话。
    汪玮奇抓耳挠腮,一堂课四十分钟,有三十九分钟他在当热锅上的蚂蚁。
    田阮也是一头雾水,看着笔记上的法语单词,字母念一半消失一半,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法语很多字母是不发音的,和英语截然不同。
    下课后,汪玮奇两眼空空,“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田阮拍拍他肩膀,“就当人生路上的一个历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