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桑迩愣住:“你在说什么?”
    陈野道:“周明礼已经知道是你入侵了他的电脑了!”
    桑迩心一沉,紧接着问:“谁告诉你的?”
    陈野:“今天早上我出去买早饭,刚出小区就觉得不对劲,然后就被打晕了。”
    “那些人把我带到一个像地下室的地方,逼问我买家是谁,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周明礼电脑的信息。”
    桑迩顿了一下。
    “你把信息备份了?”
    陈野皱眉:“我没这么无聊。再说,就算我想卖我也得知道买家是谁啊。”
    说着,他一言难尽地看向了桑迩,“比如……你可能就知道。”
    桑迩蒙了:“怎么可能!”
    陈野解释:“我不是说这事是不是你做的,而是我都能怀疑到的事情,周明礼难道想不到吗?”
    桑迩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但她还是尽量保持冷静。
    “我确实有信息的备份,但我没有给任何人,按理说不会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他为什么……”
    陈野打断了她:“那些绑架我的人说,因为信息泄露,所以周明礼遭到了暗杀,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桑迩瞳眸骤缩。
    是澜悦轩的那晚!
    细细捋一下时间线,她和肖建仁见面在先,之后立刻就去找了陈野帮忙,然后才有了周明礼遇刺的事情。更惹人起疑的是,那晚她是唯一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瞬间,她忽然像是开窍了一样恍然大悟——
    这就是周明礼突然反悔离婚的理由!
    他不准备放过她!
    陈野见她久久没有说话,忍不住催促:“别想了,36计走为上。”
    桑迩却还在犹豫:“他们不也把你放了?或许我好好解释,他会听呢?”
    陈野更焦急了:“他们没有放我!我是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来的!而且我一回家就发现家里被翻的一塌糊涂,现在正要去报警!”
    桑迩大惊失色:“他还派人去你家了?!”
    陈野点头:“但我想你处境更危险,所以先来通知你。”
    桑迩却还在犹豫:“可是愈愈她……”
    陈野受不了她的优柔寡断:“带着一起跑啊!”
    说着,他叹了口气,“要是你俩都有护照,就可以先去免签国家躲一躲。”
    桑迩不语。
    说起来容易,可真的要跑,能跑哪里去?
    周明礼手长得能伸到海外,她无权无势……
    “小迩,你也不用太害怕,”只听陈野又说,“我等会儿报警的时候会把情况和警察说清楚,他们调查清楚后肯定会帮助我们,只是这需要一点时间,你和桑愈先在国内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待一下。”
    “我知道了。”桑迩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也很抱歉连累到了你。”
    陈野苦笑:“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桑迩也扯了下唇角:“你多保重。”
    陈野:“你也是。”
    二人告别后,桑迩没有立刻回家。
    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好久。
    说是在思索,好像也算不上,更多的像是在有序地神游。
    周明礼的那句话反复盘旋于她的耳畔——
    我更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这算是提醒吗?
    那她要不要试着坦白呢?
    但联系周明礼的个性和近期的行为,她觉得自己被“宽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毕竟,不离婚,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惩罚吗?
    杀人可能要偿命,但家暴却只是“家务事”。*
    那个红本本不就是许多男人逃避法律制裁的手段吗?
    想到这儿,她站了起来,径直向家的方向赶去。
    —
    小区里一如往常,午后几乎没有人在院子里闲逛,估计都在家中小憩。
    桑迩走至单元楼下,正欲开门,却瞥见远处有辆黑车正停在那里。
    若是在平日,她根本不会在意。
    可当下她十分敏感,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拨动她的神经。
    她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奔驰,流线型加长款,看窗户的模样,应该是s级。
    那正是周明礼手下的标配车型。
    她收回视线,匆匆踏进了楼道。
    推开家门,一眼便看见桑愈和利奥正坐在茶几旁玩填色游戏。
    “嫂子~你回来啦!”利奥一如既往的热情。
    桑愈跑过来,拉着桑迩就往客厅走。
    她指着桌上的画,断断续续道:“迩,迩,百,百合。”
    桑迩低头,那是一副画,水彩勾勒而出的是百合的模样,但颜色却五彩缤纷,看着就觉得雀跃欢快。
    “我和姐姐一起涂的,”利奥骄傲地说,“好看吧?”
    桑愈在旁边鼓掌:“好,好看。”
    桑迩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很漂亮。”
    利奥邀请她:“嫂子和我们一起玩呗?”
    桑迩却岔开了话题。
    “利奥,今天有别人来吗?”
    利奥一愣:“别人?”
    “嗯,”桑迩道,“我看楼下有辆车,很像是你们的。”
    “哦,”利奥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老大说最近不太平,多派了几个人过来搭把手。”
    “不过嫂子你放心,”他拍了拍自己,“我作为最后一道无法攻破的防线,势必守护你和姐姐到底!”
    桑迩微微一笑。
    “你们玩吧。”她说,“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晚上我来做饭。”
    “这么好!”利奥很兴奋,“谢谢嫂子!”
    桑愈也听懂了,脸上绽出可爱的笑容:“糖,糖醋排骨!”
    桑迩不语,暗暗地咬紧了后槽牙。
    晚餐,她准备了一桌子菜,但看到菜式的桑愈却大失所望,嘟起了小嘴。
    没有糖排,只有东坡肉,豆芽韭菜等她不爱吃的东西。
    但利奥却吃得开心,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嫂子,你手艺是这个!”
    不过,约莫二十分钟后,他就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对不起。”桑迩喃喃。
    桑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在戳着利奥的脸颊,歪着脑袋疑惑不解。
    桑迩将她带到一边,道:“愈愈,我们要走了。”
    桑愈很明显没懂她的意思,还指了指沙发上的利奥。
    桑迩摇头:“不,就只有我和你,没有他。”
    她拿出外套,给桑愈穿好,又给她戴上了帽子,道:“愈愈,在这里坐着等我,我去把行李箱搬出来。”
    说罢,她转身回房,将下午匆匆收拾好的箱子拖了出来。
    可是,当她再次返回客厅的时候,却不见了桑愈的踪影。
    甚至躺在沙发上的利奥也不见了。
    不知是谁将灯关上,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出家具的影子。
    桑迩心脏陡然一沉,胸口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愈愈?”她试着唤她的名字。
    可回应的只有沉默。
    桑迩的声线变得不稳:“愈愈,我们该出发了。”
    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去哪?”
    桑迩猛然回眸。
    玄关处,高挺的身影像是蛰伏于黑暗之中的野兽。
    “周明礼。”桑迩呼吸凝滞。
    周明礼迈出阴影,款步向她走来。
    “我问你,你要去哪里?”
    他脸上那道子弹擦过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还是有痕迹,浅浅的,在冷白的肤色上却很明显。
    桑迩想跑,可脚下像是被定住了钉子,半步也挪动不得。
    “我,”她讪讪地笑着,“我出去散步。”
    “散步为什么要带行李箱?”周明礼步步紧逼。
    桑迩狡辩:“没,没带,只是顺手翻出来了……”
    周明礼继续:“那为什么要把利奥药倒?”
    桑迩知道事情已经暴露,只能颤声道:“我可以解释。我想走是因为肚里的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欢ta,但是我不想打掉……”
    “那就留着。”周明礼打断了她。
    桑迩懵了:“你不介意吗?”
    周明礼反问:“我应该介意吗?”
    桑迩拧起眉心,语气试探:“我怀着别人的孩子,还继续当你老婆,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周明礼似笑非笑:“现在才谈道德,是不是有些晚了?”
    说着,他目光转凉,“你私会你那加拿大籍的初恋情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道不道德?”
    桑迩怔住。
    “谁?”
    周明礼冷嗤:“还需要我提示吗?帮你偷我电脑数据的人。”
    那瞬间,桑迩只觉得脚下的地板渐渐塌陷,她无可避免地坠落了下去。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陈野不是我的恋人。”她眼下只能捡最无关紧要的东西解释。
    “哦?”周明礼抬了抬眉毛,旋即唇角微扬。
    “桑迩,”他说,“你的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桑迩无言以对。
    半晌,她像是放弃了一般,道:“我知道你生气,但打我可以,请不要伤害孩子。”
    “打你?”周明礼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言论,语气愈加嘲讽,“我周明礼是混蛋,不是下三滥。”
    “那,那你要做什么?”桑迩彻底僵住,无法动弹。
    周明礼嗓音清沉,却掩不住那股子狠厉:“做些混蛋该做的事。”
    说罢,他忽然扣住桑迩的手腕,倾身而下,将她压在落地窗前。
    “放开!”桑迩奋力挣扎,却毫无用处。
    周明礼站在她的身后,双腿稍稍分开,将人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之中。